在太原盘桓数日,与胡青海长老及日月神教众人把酒言欢,进一步巩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并协助王荣初步整合了太原镖局的力量,留下部分资金和人员后,奕帆一行人再次启程,向着最终的目的地——北京城进发。
队伍愈发壮大了。
除了原班人马,新增了沈张翰、周算盘、李精明三位文士,以及王氏兄弟和他们麾下的一部分精干镖师。
数十匹骏马,簇拥着杨芳所乘的马车,再加上装载行李物资的几辆大车,浩浩荡荡,旌旗招展,行进在官道上,引得沿途的行人商旅纷纷侧目避让,暗自猜测这是哪位封疆大吏或者显赫勋贵的家眷仪仗。
越往北走,天气越是酷烈。
出了表里山河的山西,进入一马平川的北直隶地界,景象愈发苍茫。
举目四望,大地一片毫无生机的土黄色,去年枯萎的荒草伏在地面上,在凛冽的北风中瑟瑟发抖。
河流大多依旧封冻着,冰面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
风如同打磨过的刀子,从广阔的平原上毫无阻碍地刮过来,带着干冷的土腥气和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如同细小的冰针扎刺,生疼。
即便是穿着厚厚的棉衣或皮袄,人们也忍不住将脖子缩进衣领里,呵出的白气瞬间便消散在风中。
杨芳自幼生长在西安,虽也是北方城市,但关中平原气候相对温和,何曾经历过如此酷寒的北地初春?
即便坐在铺了厚厚毛皮褥子、密封得极好的马车里,怀中抱着暖炉,她依然觉得那无孔不入的寒气仿佛能穿透车壁,丝丝缕缕地渗进来,让她手脚冰凉,忍不住轻轻呵气暖手。
奕帆时常策马行在马车车窗旁,隔着玻璃看到她蜷缩的身影,便与她说话解闷,讲述一些沿途风物或是江湖趣闻,分散她的注意力。
偶尔,他会看似随意地将手掌贴在车壁上,一股精纯磅礴、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便隔空缓缓渡入车内。
那真气如同无形的暖流,瞬间便在车厢内弥漫开来,驱散寒意,带来春日阳光般的温暖。
杨芳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恰到好处的暖意,以及奕帆那份不言而喻的体贴,心中甜丝丝的,对车外那鬼哭狼嚎般的寒风,似乎也不再那么畏惧了。
余倩和苏显儿如今身份已然不同,对奕帆的关怀更是细致入微。苏显儿心思缜密,将奕帆的饮食起居、衣物换洗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他惯用的茶杯、喜欢的熏香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余倩则凭借其丰富的江湖经验和毒辣的眼光,往往能提前几个时辰察觉到天气的微妙变化,是即将降雪还是起风,并及时提醒众人添加衣物或是寻找合适的宿头;对于路况,她也能从车辙痕迹、路边草木的细微变化中,判断出前方是否有险峻路段或是可能潜藏危险的地方,偶尔还会用她那些亦正亦邪、却颇为有效的小手段,或是提前打点,或是暗中警示,将一些潜在的麻烦消弭于无形。
奕帆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二女愈发信任和倚重。
这一日,行至保定府地界,已是傍晚时分,天色昏暗下来,寒风愈发刺骨。
奕帆便下令在官道旁一家看起来规模较大、灯火通明的客栈投宿。
客栈名为“悦来”,是这条官道上常见的名字,前后三进院子,马厩宽敞,显然经常接待南来北往的大队客商。
客栈大堂内人声鼎沸,热气混杂着酒气、饭菜香和汗味扑面而来。
南腔北调的客商们围坐在一张张方桌旁,高声谈论着生意、行情和路上的见闻,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如同游鱼般在桌椅间灵活穿梭。
奕帆等人要了几间上房,在大堂角落找了两张相连的空桌坐下,点了几样热乎的饭菜,准备尽快吃完好回房休息。
奔波一日,众人都有些疲惫。
正等着上菜的功夫,邻桌几个穿着绸缎棉袍、看起来像是常年在外行商的胖瘦商人,正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神情带着几分神秘和幸灾乐祸。
“哎,老王,你听说了吗?京城最近可是出了件不大不小的怪事。”
一个面团团、留着两撇鼠须的胖商人,抿了一口杯中酒,神秘兮兮地对着身旁一个干瘦的同伴说道。
“什么怪事?快说说!”
那被称作老王的瘦商人立刻来了兴趣,凑近了些。
“就是那个……前段日子在河南、直隶一带,名声传得挺响的什么‘奕善人’、‘奕神医’!”
胖商人将声音压得更低,但在这嘈杂的环境里,依旧能清晰地传入内力精深的奕帆耳中,“听说他治病救人的药,有问题!”
“哦?有这等事?”
瘦商人老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道:“我前两个月从河南过来,还听那边的人把他夸得跟华佗再世似的,说什么药到病除,活人无数啊!”
“嘿!此一时彼一时喽!”
胖商人撇撇嘴,脸上露出一种洞悉内情的不屑表情,道:“听说有好几个吃了他的药的人,上吐下泻,浑身发冷发热,折腾得死去活来,差点就去见了阎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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