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路程,比起月前北上时,感觉轻快了许多。
一是时节已入三月,越往南走,春意越是浓郁不可阻挡,风拂在脸上,少了那份刺骨的凛冽,多了几分温润的湿意;
二是人员精简,目标明确,心无旁骛,只管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
三是……内宅暂且安定,奕帆心中少了些许牵挂,多了几分开拓的锐气。
官道两旁,景致悄然变换。
北方那一片苍黄的主调逐渐被嫩绿、翠绿所取代。
河水早已解冻,欢快地流淌着,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岸边的柳树抽出了千万条柔嫩的绿丝绦,随风摇曳,宛如少女梳妆。
粉白的杏花、娇艳的桃花、如雪的梨花,一簇簇、一片片,点缀在田野、山丘和村落之间,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新气息和泥土的芬芳。
莺燕在枝头间穿梭鸣叫,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众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随着这明媚的春光而舒畅起来,马蹄声都显得轻快了许多。
不一日,队伍便再次抵达了以“十里春风”、“二十四桥明月夜”而闻名天下的繁华富庶之地——扬州。
此时的扬州,正是一年中最旖旎动人的时节。
运河两岸,垂柳如烟,商铺鳞次栉比,各色招牌迎风招展。
运河之上,画舫凌波,丝竹管弦之声与歌女的吴侬软语随风飘来,交织成一曲令人心醉神迷的乐章。
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贩夫走卒,文人墨客,富商大贾,各色人等穿梭不息,一派歌舞升平、繁华鼎盛的景象。
奕帆等人并未在城中过多停留,而是直接来到了富商王鹏宇位于瘦西湖畔的一处精致庄园。
庄园白墙黛瓦,绿树掩映,环境清幽,与不远处运河码头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鹏宇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在庄园门口迎候。
他穿着一身团花福字纹的锦袍,满面红光,一见到奕帆,竟抢步上前,躬身便行了一礼,语气带着由衷的恭敬与亲热道:“奕大哥!您可算到了!
小弟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给盼来了!
一别数月,大哥风采更胜往昔,小弟在扬州听闻大哥在北京大展宏图,商号开业盛况空前,连京师权贵都争相追捧,真是与有荣焉,欢喜得紧啊!”
奕帆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笑道:“鹏宇贤弟何必如此多礼!
你我兄弟,这般客气反倒生分了。
数月不见,贤弟亦是神采奕奕,看来诸事顺遂。”
“托大哥的福!一切都好!”
王鹏宇顺势起身,紧紧握住奕帆的手,目光热切,道:“大哥一路辛苦,快请进,快请进!
酒宴早已备下,今日定要与大哥好好叙叙旧!”
他目光扫过奕帆身后诸女,当看到蓝漩秋、杨芳、余倩、苏显儿这几张陌生却各具风情的绝美面孔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与赞叹,但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热情地招呼各位姑娘。
众人被引入客厅落座,丫鬟奉上今年新产的、香气清雅的扬州春茶“魁龙珠”。
茶香袅袅中,王鹏宇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哥此次南下,可是为了那建港大事?
去年大哥便说要在南方寻一良港,小弟一直记挂在心呢!”
奕帆颔首,饮了口茶,道:“正是。港址已定在宁波外海的鹤浦岛,此次便是要去亲自主持建港事宜。
途经扬州,特来看望贤弟,也有一事相询。”
“大哥但说无妨!”王鹏宇拍着胸脯。
奕帆微微一笑,放下茶盏道:“去岁我将钰洁、钰彤两位姑娘托付给贤弟照料,不知她们近来可好?
可否请她们出来一见?”
王鹏宇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连连点头道:“好!好!瞧我,光顾着高兴,差点忘了正事。
两位姑娘在庄上一切安好,钰彤她……”
他脸上掠过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对身旁侍立的管家吩咐道:“王奎,快去内院请马家两位小姐过来,就说奕大哥和诸位贵客到了。”
管家王奎应声而去。
不过片刻,厅外便传来了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女子激动的低语。
只见两位身着江南春衫、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的俏丽女子,在丫鬟的陪伴下,快步走入厅中。
走在前面的正是马钰洁,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绣玉兰的衣裙,容颜清丽,此刻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一进来便牢牢锁在了奕帆身上,眼眶瞬间就红了,蕴含着数月来的思念、担忧与此刻重逢的巨大喜悦,嘴唇微微颤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奕……奕大哥……”
她最终只哽咽着唤出这一声,便低下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跟在她身后的,是妹妹马钰彤,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衫子,显得娇俏活泼些,看到奕帆,也是面露喜色,但目光更多是落在王鹏宇身上,带着一丝羞涩。
奕帆看着明显清瘦了些却更显楚楚动人的马钰洁,心中亦是涌起怜惜与歉意,起身温言道:“钰洁,数月不见,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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