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末(约上午九点),春日和煦的阳光透过新装的玻璃窗,将中华镖局绍兴分局议事厅照得亮堂温暖。
厅内陈设简朴却不失庄重,一张宽大的花梨木长桌居于中央,周围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新沏龙井的清香,也涌动着一种隐而不发的兴奋与期待。
奕帆一身天青色杭绸直裰,从容坐于主位。
他目光清朗,扫过在场每一张或熟悉或新近的面孔,唇角含着一丝沉稳的笑意。
左侧依次是三哥唐江龙,他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劲装,眉宇间英气勃勃;
接着是身形魁梧、声若洪钟的司徒雄(王黎泉),这位原丐帮帮主如今是绍兴镖局分局的总镖头,气势沉雄;
再便是精干机敏、熟悉水道的程潇波,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仿佛已在丈量水路。
右侧,则是一身富贵团花锦袍、满面红光的王鹏宇,他虽是商贾,此刻却毫无市侩气,反而有种参与大事的郑重;
旁边是眼神灵动、带着匠人特有专注的王刚,他搓着手,似乎已迫不及待要一展身手;
末座则是师爷钱炜,他捻着几缕胡须,目光睿智,一副老成谋国的模样。
“诸位,”
奕帆清朗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道:“昨日安顿,舟车劳顿想必已缓过劲儿来。
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
今日将大家请来,便是要趁这大好春光,议定咱们鹤浦建港、乃至未来南方基业的具体章程。
万事开头难,但这第一步,必须走得稳,踩得实,方能奠定万丈高楼的基石。”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程潇波第一个按捺不住,他性子急,又是负责水道航运,闻言立刻抱拳,声音洪亮道:“公子,您就直说吧,先从哪里下手?
是挖渠还是修路?
我老程和手下的弟兄们,早就憋着一股劲儿,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他说话间,手臂挥动,带着江湖人的豪迈,引得众人莞尔。
奕帆微笑颔首,目光落在程潇波身上道:“程兄弟莫急,这开锣第一锤,还真就得落在你这熟悉水性的行家身上。”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认真,道:“建港非同小可,选址更是重中之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需要你立刻挑选一批绝对可靠、精通水性的得力人手,我也会亲自出面,向绍兴知府衙门借调几位精通航运、测量的积年老吏。”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虚划着道:“由我亲自带队,咱们组成一支勘察队伍,目标——鹤浦岛!
为期十五天!
任务就是把这岛子周边,给我像篦头发一样,细细地篦上一遍!
水深几何,潮汐何时涨落,水下有无暗礁险滩,何处避风条件最佳……
这些,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将来我们的码头建在哪儿,船厂设在何处,甚至未来集镇的布局,全要靠这份勘察结果来定夺!”
程潇波听得两眼放光,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茶盏都晃了晃道:“好!公子放心!
这事儿包在我老程身上!
别说十五天,就是一个月,我也保证把鹤浦岛周边水域摸得门儿清!
别说暗礁,就是哪条鱼喜欢在哪儿打盹儿,我都给您标出来!”
他这夸张的比喻,配上那认真的表情,顿时让厅内响起一片轻松的笑声。
唐江龙笑着接口道:“程兄弟,你这可是要跟龙王爷抢饭碗啊!
小心海里的虾兵蟹将找你麻烦!”
程潇波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豪气道:“唐三爷放心!
我老程水里来浪里去,什么阵仗没见过?
龙王爷见了咱,也得给几分面子,借他块地方用用!”
玩笑归玩笑,奕帆神色一正,开始阐述核心规划道:“根据我之前的初步踏勘,心中已有规划,今日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
他拿起手边一支细狼毫,蘸了蘸墨,在一张铺开的宣纸上简单勾勒出鹤浦岛的轮廓。
“首先,是码头。”
笔尖精准地点在岛屿北侧,靠近与石浦隔海相望的海峡南岸,道“大家看这里,鹤浦岛龙头山北侧的沿岸。
此地紧邻海峡,与石浦往来极为便利,水深条件也好,是建设码头的天然良址。
我们将来的货物、人员,主要由此吞吐。
此处是门户,是对外联通的关键,必须建好!”
众人纷纷点头,程潇波更是附和道:“大哥慧眼!
这位置选得刁钻,既避开了外海的风浪,又得了水道的便利,妙!”
奕帆的笔锋转向岛屿南侧,落在面朝外海的南田湾区域道:“再看这里,南田湾。
此地直面外海,风浪较大,但空间开阔,水深足够,且便于大型船只出海。
我意,将我们的核心工坊区——尤其是造船厂、未来可能的修船坞,以及配套的钢铁厂、大型仓库等,设于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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