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在洞庭湖转入沅江,水势渐缓,两岸风光愈发奇崛。
层峦叠嶂的苗岭山脉如同巨大的绿色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云雾缭绕其间,平添几分神秘与险恶。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与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花香,预示着他们已经进入了苗疆的地界。
在沅江上游的镇远码头,众人弃舟登岸。
此地已是汉苗杂处,民风迥异于江南。
街市上可见身着色彩斑斓苗服、佩戴繁多银饰的男女,言语不通,目光中带着对外来者的审视与好奇。
根据余倩、蓝漩秋和苏显儿三人拼凑的记忆,天魔教总坛应当就在这湖南与贵州交界的苗岭山脉深处。
然而,具体位置仍需确认。
“公子,此地已近苗疆腹地,汉人商队过于扎眼。”
余倩观察着四周环境,低声道,“不若由我独自前去,寻个‘舌头’来问问路。
我对总坛外围的巡逻路线和暗哨还算熟悉。”
奕帆沉吟片刻,点头同意道:“也好。
倩姐,务必小心,切勿打草惊蛇。
显儿,你轻功好,暗中策应倩姐。”
“是,公子!” 苏显儿领命,身影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街角的阴影中。
余倩则整理了一下衣衫,扮作一个独自赶路的江湖女子,朝着记忆中总坛外围的一个隐秘山口方向行去。
她步伐看似随意,眼神却如同猎鹰般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余倩与苏显儿先后返回众人落脚的一处偏僻客栈。
余倩脸上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低声道:“运气不错,逮到一个落单的巡逻教徒。
总坛那边,似乎还不知道西北地区的变故,更不知我和显儿已投入公子麾下。”
“哦?可问出什么要紧消息?”
奕帆关切地问。
余倩接过苏显儿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继续道:“那厮骨头不硬,几番手段下来便吐了个干净。
他说,孙济世教主目前并不在总坛内,似乎是去了……云南五毒教那边!”
此言一出,蓝漩秋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道:“他……他去五毒教做什么?难道父亲他真的……”
奕帆握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对余倩道:“继续说。”
“据那教徒所言,如今总坛内由江建亦江长老坐镇,还有胡、袁两位舵主辅佐。
他们似乎正在加紧炼制某种毒物,防备也比平日森严了些。”
余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问完话后,为免消息走漏,我已将那厮处理干净,埋在了山涧乱石之下。”
奕帆眼中精光一闪,沉吟道:“孙济世不在总坛,反而去了五毒教……这倒是出乎意料。
不过,如此一来,我们或许可以改变计划,直扑五毒教!
若能在那里救出岳父,甚至趁机除掉孙济世,天魔教总坛便成无根之木,日后收拾起来更容易。”
蓝漩秋急切道:“奕大哥,那我们快去云南!”
“嗯,事不宜迟。”
奕帆当机立断,“我们立刻转向,前往云南!倩姐,你对五毒教总坛所在可有了解?”
蓝漩秋接口道:“我知道!
五毒教总坛在普洱地区的无量山中!
我幼时在那里长大!”
“无量山……”
奕帆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内心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泛起一丝奇异而熟悉的涟漪。
那是另一个时空里,关于《天龙八部》,关于段誉,关于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的遥远记忆。
他不由得在心中轻叹道:“‘无量剑湖宫……’
可惜,五百载光阴悠悠,当年的无量剑派,如今只怕连废墟都难寻了。
真是‘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众人不再耽搁,立刻准备行装,雇佣了熟悉西南山路的本地向导和马帮,离开镇远,转而向南,踏上了前往云南的崎岖山路。
山路险峻,密林深幽。
与江南水乡的温润截然不同,西南大山自有其雄浑而危险的面目。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脚下是湿滑的青苔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气息和各种不知名野花、菌类的混合味道,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瘴气。
毒虫蛇蚁更是防不胜防。
若非蓝漩秋精通此道,提前让大家服用了避瘴解毒的丹药,并在露宿营地周围撒上特制的药粉,只怕这队伍还未到无量山,便要减员不少。
“大家小心脚下,这种颜色鲜艳的蘑菇千万碰不得,沾上一点汁液,皮肤便会溃烂。”
蓝漩秋一边走,一边轻声提醒,顺手用树枝挑开一条伪装得极好的毒蛇。
苏显儿看着四周幽深的环境,忍不住紧了紧衣领,小声道:“这地方……感觉比我们古墓旁边还要阴森几分。”
奕帆倒是颇为从容,他内力深厚,寒暑不侵,百毒难近,一边走,一边还能欣赏这原始蛮荒的景色,笑道:“显儿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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