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风言风语,自然瞒不过顾青荷的耳朵,宋家在京城也是养了几个探子的。不为做别的,就是知晓一些消息,以及送信。
顾青荷坐在书房里,一手拿着锦绣团扇,一边听着下人回禀,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沿,神色平静无波。
“外头那些话,不必拦着,也不必去争,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便由他们说去。”
一旁的宋书宴放下手中书卷,抬眸看向顾青荷温和一笑,问道:“娘子,你就不怕,这些流言扰了瑛儿的心性?”
顾青荷眉眼轻挑勾唇一声,眼底却透着自信:“咱们的儿子,你还不了解?”
“他若是连几句闲言碎语都受不住,那将来即便入了朝堂,又怎能扛得住风雨?”
“会试在前,人心浮动本是常事。”
“名声在外的读书人,有人捧,有人踩,有人妒,有人盼——这才是京城。”
顾青荷抬眼望向窗外,目光似能穿透院墙,落在那个正埋首书卷的少年身上。
“瑛儿自小沉稳,心中自有丘壑。这些议论,于他而言,不是扰,反是磨。”
“真金不怕火炼。”
顾青荷声音轻缓,却字字有力,“是骡子是马,会试场上见真章。”
“不过咱们还是要防一手,以免有人将污水泼到咱们儿子身上,或者对他用一些下作的手段,人性坏的很呐!”
顾青荷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听说过的,写在书里的例子却很多。
再加上前世各种小说电视看的多,她太清楚如何毁掉一位英年才俊的读书人了!
当初大儿宋瑾来京城赶考,她不担心,因为宋瑾没名气只要小心一些别人不会故意害他,会试也能顺顺利利。
但四子宋瑛不一样,年少便是天才,之前在府学读书同窗好友也不少,再加上参加各种文会,名气还真不算小。
就在这时,门外便传来丫鬟绿倚恭敬的通传声:“娘子,东家!”
“四少爷那边……有人送了挑衅的诗帖过来,指名道姓,要与四少爷一较高下!”
宋书宴闻言眉梢微挑。
顾青荷却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知道了,这事让瑛儿自己处置。”
“是。”屋中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窗外风吹竹叶的轻响。
这一次的约战,宋瑛最终还是去了,年轻人心气高他也不愿意藏在家里,既然别人都下了战帖,他应战便是。
另外一个也是为了状元及第,没有名气的人即便是中了状元,别人也会质疑他,甚至还会怀疑科举的公平。
一个名不见经传又年纪轻轻的小子,压在了所有读书人的前面中了状元,又有几个人能服气?说不准考官还会压名次。
但一个名誉天下的天才中状元,那叫实至名归,即便是他年龄小,会试的主考官也会因为舆情,不敢压他的名次。
名声这东西有弊但也有利,所以这一次前去赴约,宋瑛是做好了准备的。
为了避免被人下毒,他甚至还只带了水跟点心,填饱了肚子才出发的。
可谁也没有想到,暗处之人竟真的敢下毒手,而且下毒的法子还十分高明。
他们既没有下毒,也没有当街杀人,但却让一个身染痢疾之人,扮作乞丐,趁人不注意之时,直接撞到了宋瑛的身上。
还是在宋瑛以压倒性的方式赢了诗会学子,名声大噪,踏出诗会酒楼的瞬间,猛的冲上前,狠狠撞在了宋瑛身上。
这般阴招,防不胜防!
原本宋瑛还没有当一回事。
但次日清晨,宋瑛如常起身,刚端起桌上热茶饮了两口,不过片刻。
腹中便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绞痛,浑身发冷,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四宝!”
顾青荷一进门便见他扶着桌沿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
瞬间吓得声音都发颤,连忙上前死死扶住他,“你怎么了?别吓娘。”
“哪里不舒服?快坐下!”
宋瑛紧咬着唇,额上瞬间渗出层层冷汗,声音微弱身子有些发颤。
“娘……我肚子疼……浑身冷得厉害……”
宋书宴见状也不由的大惊失色,当即厉声吩咐道:“快!去请太医署去请陈太医!他与我们宋家有旧,一刻也不得耽误!”
太医署的官署在皇朝之中,却又不在皇宫内,只有少数当值太医才会入宫。
陈太医年纪大了已经半退了,常年都呆在太医署,宋家的宅邸距离皇朝很近,比去市集请大夫都还要近一些。
再加上医术出色,所以宋书宴立即吩咐心腹去太医署请人,陈太医之前来过宋家,还为当时的顾青荷调养过身体。
顾青荷的弟弟顾青石跟他学了不少医术,算他半个徒弟。
京城这边虽然没有顾青石跟葛大夫,但陈大夫在也是一样的。
陈太医年纪大了跑不动,是被人匆匆背回来的,赶来诊脉之后却眉头紧锁。
沉吟许久才开口道:“宋夫人,这孩子并非寻常风寒,而是沾染了秽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