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做其他人拿着,这样的屏风来,杨嫂子未必多看一眼,论刺绣手艺,针脚不稳,构图失准,在别人眼里,就是硬伤;论成色,算不得上乘,更算不上精品。
若是遇到心地善良的掌柜,看在绣了这么大一个屏风的份上,愿意给个二十两银子,已经是公道的价钱,不多不少,刚好抵得上消耗的丝线与时间。
若是遇上斤斤计较,挑剔压价的掌柜,会嫌弃屏风比例不对,针法生疏,恐怕十两银子,都嫌给多了,随手给几两银子,就打发了,不会给一句夸赞的话。
白青青这一个屏风,纵然有诸多瑕疵,胜在有一股子灵气,绣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
杨嫂子才会愿意破例,直接给白青青五十两银子,比旁人多了足足一倍。
白青青从来没有怀疑过杨嫂子的好意,白青青聪明伶俐,能听懂对方话里的偏袒与照顾,没有出声反驳争辩。
白青青赞同的点了点头,笑嘻嘻的说道:“婶婶,您对我太好了,我带了一些绣好的荷包与帕子,劳烦您帮我分开算账,单独算银子,有一部分是我堂姐绣的,不能混在一起。”
听了白青青这一番话,杨嫂子轻轻点点头,心中也十分了然,之前听说白家出了白青青,还有一个姑娘也学了刺绣手艺。
杨嫂子不再多问一句,转头吩咐伙计,把这一些荷包与帕子,一一清点清楚,仔细核算价钱。
白青青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关心的看着杨嫂子,轻声问道:“婶婶,最近云台镇来了很多灾民,大家都人心惶惶,绣坊的生意,没有受什么影响吧!”
杨嫂子脸上一派轻松愉悦的神色,不见一丝疲惫之色,反而轻声安慰道:“青青,你尽管放心,绣坊的生意,没有受一点影响,跟平日里差不多,那些灾民太可怜了,都是旱灾闹的,这是不给他们留活路呀!”
杨嫂子一向宅心仁厚,乐善好施,做生意一直规规矩矩,童叟无欺,从来不会欺行霸市,也不会哄抬物价。
最近街上多了不少乞丐,杨嫂子心里有一些不是滋味,非常不落忍,她经常会跟伙计一起,拿一些熬得浓稠的大米粥,一些杂粮饼子,一些玉米面窝窝头,送给那些面黄肌瘦的乞丐们。
杨嫂子看到那些孩子与老人,会多盛一些大米粥,多拿一个杂粮饼子,或者多拿一个玉米面窝窝头,送给他们。
杨嫂子一心向善,只想做善事,不求任何回报,只当是积德行善,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
白青青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担忧的神色,轻声叮嘱道:“婶婶,如今灾民越来越多,我爹爹说,其中有很多不安分的坏人,恐怕会趁机闹事,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白青青实在放心不下,杨嫂子孤身一人打理绣坊,有时妇道人家,那些心术不正的坏人,最是欺软怕硬,万一上门找麻烦,可怎么办呀!
听着白青青这一番贴心叮嘱,杨嫂子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觉得自己没有白白付出,她温柔的说道:“还是青青关心我,我也不是白活这么多年,凡事会多加小心,不会让自己吃亏。”
白青松早已在绣坊门口等着,白青青跟杨嫂子又聊了一会儿,待账目算清,白青青收好银子,她起身告辞,走出了陌上花开绣坊。
临走之际,杨嫂子非常热情,不仅给白青青准备了一食盒精致点心,一竹篮新鲜水果,还特意送了一匹色泽鲜艳的苗布。
白青青这次顺便领了一些绣活,又买了各种颜色的绣线,这才拿着东西离开。
牛车缓缓驶离陌上花开绣坊,朝着太白酒楼方向驶去,走到半路上,牛车猛地一顿,突然停了下来。
赶牛车的是在粮油作坊干活的福顺,白青松与白青青坐在牛车上,本来慢悠悠的走着,谁也没想到,牛车突然停下。
白青青没有一丝防备,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歪,额头“咚”的一下,重重磕在旁边车板上。
白青青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忍不住痛呼出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疼的她眉头微微蹙起。
白青青小心翼翼的用指尖轻轻一碰,又是一阵刺痛,她心里非常惶恐不安,生怕磕出一个大包,仔细摸了摸,万幸的是额头泛红,并没有肿起一个大包。
白青松身强体壮,又是成年男子,牛车突然一停,他只是身子晃了晃,就稳住了身形,没有一点事,他听见女儿的呼痛声,连忙探过身查看。
白青松脸上写满了急切与心疼,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心,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青青,你怎么了,哪里疼,快让爹爹看看。”
白青青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双眸含泪,泪水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小嘴微微撅起,一副可怜巴巴,楚楚可怜的样子,瞧着格外惹人怜爱。
白青青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哽咽的说道:“爹爹,我撞到了头,特别疼,您快看看,有没有破皮,是不是肿了一个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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