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顺猛的勒住牛缰绳,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把牛勒停,牛闷哼一声,前蹄刨着地面,车身猛的一顿。
福顺本能的回过头来,脸上血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脸惊魂未定的后怕,嘴唇微微颤抖。
福顺看清牛车上的情形,他更是慌了神,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连连追问道:“白东家,白小姐,你们有没有磕着碰着,没事吧!”
白青松脸色铁青,一双眼睛阴沉的吓人,那凶狠的目光,落在福顺身上,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白青松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一字一顿的怒斥道:“你是怎么赶牛车,好端端的为何要突然勒停牛车,你看看把我女儿的额头,撞成什么样了。”
白青松那一副凶狠的模样,福顺吓得魂飞魄散,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整个人慌得手足无措,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福顺连连摆手,声音颤抖的辩解道:“白东家,白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路上突然冲出来一个小乞丐,我害怕撞到人,才会情急之下,猛的勒住了牛……”
福顺心慌意乱,心里十分清楚,不管怎么说,害得白小姐受了伤,终究是自己的错,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凶险。
那个小乞丐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若是他不勒住缰绳,任由牛车往前冲撞,小乞丐必定会被牛蹄与车轮碾压,一定会当场丧命。
福顺本是农家汉子,憨厚老实,心思单纯,真诚善良,不想闹出人命来,在他眼里,不管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
还是沿街乞讨的孩子,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一点都不能疏忽大意,哪怕对方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乞丐,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就这么死在牛车之下。
只是事出突然,福顺来不及多想,凭着本能护住那个小乞丐,没想到会让白小姐撞破了脑袋。
此刻被白青松厉声呵斥,福顺既愧疚,又委屈,有无助与自责的感觉,只能低垂着头,任由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白青青摸了摸额头,心里直犯嘀咕,好好走在路上,怎么会有一个小乞丐,冷不丁的冲了出来,未免太过凑巧了一些。
在现代,白青青见多了碰瓷讹人的把戏,这种故意往前凑,借着受伤的理由,敲诈勒索钱财,屡见不鲜,见怪不怪,想来古代也有这么心思歹毒的人。
若是这小乞丐真的故意为之,想借着苦肉计,算计别人,那绝对不能姑息纵容,免得以后有更多人,被这么敲诈勒索。
白青青脑袋一抽一抽的疼,她轻轻摸了摸伤处,声音中带着几分虚弱,对白青松小声说道:“爹爹,我脑袋疼……,等一会儿去百草堂医馆,让程郎中看看,开一点药,就没事了。不关福顺的事,是有人突然冲出来,这是一个意外。”
白青青强忍着脑袋的刺痛,眼中多了几分警惕,她冷声说道:“爹爹,我们先过去看看,那个小乞丐想要干什么。”
白青松扶着白青青下了牛车,一眼瞧见路中央,站着一个小男孩,大约有七八岁,衣衫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小脸蜡黄蜡黄,看着非常可怜兮兮。
一眼瞧见父女二人的瞬间,那个小男孩脸上露出一抹欣喜若狂的神色,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不等白青青反应过来,那个小男孩“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来,接着用力磕头,额头“咚,咚,咚”,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既沉闷,又清晰的声响,一下比一下重。
白青青都不忍心看了,刚才自己只是撞了一下脑袋,疼的倒抽一口凉气,那个小男孩这么不要命的磕头,该有多疼呀!
也许是白青青刚才撞到脑袋,还残留着钝疼感,她一见小男孩这么用力磕头,心头猛的一揪,连忙出声阻拦道:“你快别磕头了,有什么事,你站起来说话,光是磕头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小男孩一副面色蜡黄,瘦瘦小小,可怜巴巴的模样,白青青心里已经确定,这应该不是什么碰瓷讹诈。
只是小男孩突然冲了出来,又这么拼命磕头,想来必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应该有所求才对。
小男孩猛的抬起头,一脸尘土与泪水混合在一起,双眼通红,哭的撕心裂肺,他看着白青青,声音中裹着浓重的绝望与哽咽,苦苦哀求道:“小姐,我妹妹发高烧了,再不救治,就来不及了,我没有银子救她,求求您,救救我妹妹。”
那个小男孩哭的稀里哗啦,声音嘶哑的说道:“我叫小豆子,只要您愿意救她,我愿意用这一条命,好好报答您,我不要银子,心甘情愿卖身到你们家当牛做马,求您大发善心,救救她吧!”
小豆子之所以拦住这一辆牛车,是因为他一眼瞧见,牛车上坐着一个小姑娘,生得眉目如画,相貌倾国倾城,像是画中走出来的小仙女一般,看得他一时间忘了眨眼,痴痴看着。
直到牛车快要驶过去,小豆子才猛的回过神来,能坐得起牛车的人家,肯定是有银子,那一个长得像小仙女一样的姑娘,看着一定是心怀善意的人,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小豆子没有什么好办法,实在是走投无路,妹妹一直高烧不退,还昏迷不醒,人事不知,再拖下去,恐怕会小命不保。
万般绝望之下,小豆子才会壮着胆子,咬牙冲了出去,一下子挡在牛车前,把妹妹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一个小仙女身上。
其实小豆子也想过,把自己卖掉了,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只有七八岁,面如土色,瘦的皮包骨头,没有什么力气,干不了什么重活,就算把自己卖了,也换不来几两银子,未必够给妹妹治病抓药。
小豆子更怕遇上心思歹毒,不讲道理的人家,把他买回去虐待毒打,不让吃饱饭,还不停的干活。
到时候,自己被困在那里,都见不上妹妹最后一面,那才叫走投无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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