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村长强压下心中那一股子被紧盯住的不适感,收起脸上的异色,摆出谦和周全的神色,对老者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恭敬与温和,客气的开口询问道:“我是这个村的村长,不知道您该如何称呼呢?”
老者脸上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眉宇间那一份审视与算计,瞬间收敛,只剩下历经磨难的疲惫,他声音中带着长途跋涉的沧桑,缓缓开口道:“村长太客气了,叫我老王就行了,我们一行人流落至此,实在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来到古槐村,只盼望着村长发发善心接济我们一口吃食,不然我们就要饿死了。”
老王审视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古槐村的男女老少,一个个红光满面,眉宇间染上安稳度日的满足,全然没有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瘦的皮包骨,更没有流离失所的憔悴。
更有几个人吃的肚圆腰粗,肥头大耳,脸色红润,一副吃饱穿暖,衣食无忧的模样。
反观一众灾民饿的皮包骨,面黄肌瘦,衣衫褴褛,风一吹就能倒下,这一对比较,就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看的心里难受。
老王在心里不停的腹诽着,同样是经历旱灾,古槐村的人,全都能吃饱饭,过着安稳舒坦的好日子,着实让一路颠沛流离的灾民们心生羡慕。
老王一路走来,不知去了多少个村子,有很多村子干旱缺水,田地颗粒无收,家家户户闭门谢客,冷漠疏离,只有古槐村,是沿途所见境况,最好,家底最丰厚的村子。
老王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隐秘的希冀,这么家底丰厚的村子,肯定会有余粮,只要好好周璇,绝对能要到一点吃食,不至于让一行人活活饿死了。
队伍中垂垂老矣的老人,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快要撑不住的妇人,老王心中非常难受,既盼望着古槐村的人,给一线生机,又心疼身后这些同病相怜,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的老乡。
村民们瞬间群情激奋,纷纷挥舞着手里的锄头,铁锹,木棍,在空中带起呼呼的风声,气势汹汹的拦在村口。
一个个怒目圆瞪,一脸愤愤不平,胸口剧烈起伏,声浪震天动地,他们扯着嗓子,齐声怒吼道:“什么大发善心,今年我们村也遭了旱灾,收的粮食,都不够交赋税,我们都吃不饱,没有一点余粮给你们。”
有不少小伙子往前一站,语气中带着几分戒备,强硬的说道:“你们赶紧走,不要赖在村口,我们不是好欺负的,你们去别的村子看看吧!”
这些灾民们只看见,古槐村的人面色红润,还有几个白白胖胖的人,就误以为他们家底丰厚,肯定屯着很多粮食,才能天天吃饱饭,做到衣食无忧,可惜不知道村里的真实情况。
古槐村大部分人家过着穷的揭不开锅,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都靠着几亩田地,养家糊口,根本谈不上家底丰厚。
今年又遭遇旱灾,田地减产特别严重,只有一小部分的收成,只保证不饿死人,却远远谈不上吃饱饭。
眼下刚秋收没有多长时间,收的这一点粮食,先要交赋税,再精打细算着,一家人每天的口粮,还要存下度过漫长寒冬的粮食。
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把每一粒粮食,看的比金子都贵重,平日里都 掺杂着野菜吃一顿,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接济这些灾民。
根本看不出来,这一群灾民的底细,他们家乡的旱情,远远比古槐村惨烈百倍,田地干裂,庄稼枯黄,颗粒无收,最重要的是没有水喝,这已经是绝境死地,离开家乡,才能挣得一条活路。
灾民们一路颠沛流离,见惯了十室九空,贫瘠破败的村子,突然看到古槐村的人,没有瘦到脱相,也没有面黄肌瘦,饿的奄奄一息,他们就先入为主的认定,这里家家户户都富裕,肯定囤了很多粮食。
灾民们拿家乡的惨状,与古槐村相比,他们只看得见表面的安稳,却看不到村里人背后的拮据与难处,更想不到古槐村也是在旱灾中,苦苦支撑着,只能勉强吃个半饱,都在艰难度日,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粮食,接济这一大批灾民。
马村长看着眼前,这一群饿的面黄肌瘦,衣衫破破烂烂,他心底涌起一阵真切的恻隐之心,与同情之心。
可同情归同情,现实终究太过残酷,马村长身为一村之长,他最清楚每一家的情况,旱灾让 收成锐减,大家都在煎熬中度过每一天,勉强吃个半饱,不饿死实属不易,没有多余的粮食接济灾民们,纵然心生不忍,却也无能为力,没有一点办法。
马村长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为难,他缓缓劝说道:“老王,你也听见村民们说的话,我们村也遭了旱灾,大家都吃不饱肚子,实在拿不出来粮食,接济你们,我也是无能为力,实在没有办法,你们不如去云台镇看看吧!”
队伍中突然冲出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脸色灰暗憔悴,衣裳破破烂烂,他冲到马村长面前,猛的跪倒在地,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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