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瑜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抬眼一一扫过,古槐村的人与灾民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的争吵不休,吵的不可开交,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与谨慎,他刻意压低声音,小声开口道:“现在不方便说,这一件事,等回家之后,再好好商量一下吧!”
白瑜在心里暗自掂量一番,十分笃定,请灾民们开荒地这件事,完全可行,现在绝对不能当众吐露一个字。
此刻古槐村的人跟灾民们,全都心气不顺,怒火高涨,吵的非常激烈,剑拔弩张,气氛变得压抑,僵硬,紧绷到了极点。
白家的人,在古槐村向来名声极好,地位颇高,很有话语权,非常有分量,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村民们看在眼里。
若是白瑜贸然开口表态,等于站在村民们的对立面,必定会引得他们心生不满,开口埋怨,落了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下场。
既伤了自家在村里的名声,又会火上浇油,激化了双方的矛盾,捞不到一点好处。
白瑜心思通透,早已把其中的利害关系,看的透彻分明,只有按兵不动,三缄其口,等回家之后,再仔细商议,才是最稳妥周全的做法。
听了这话,白青青低头思忖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她心里十分清楚,这样的大事,最终要得到家中长辈点头应允,不能当着外人的面,直接说了出来。
白青青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就算真要请灾民们开荒地,单是他们的的口粮,就要花费不少银子,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还要抽空去一趟云台镇,仔仔细细打听一下,最近的粮价行情。
前几天白青青去云台镇时,听说粮食早已涨价,如今行情不定,物价浮动大,这些买粮食的花销,都要一一算计周全,不能有一点马虎。
此刻另一边,马村长跟老王商议妥当,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早已拿定了主意,这一群灾民,本就格外信任老王,对他言听计从,不敢有一点违逆反抗。
只见老王轻轻抬了下巴,示意那个抱孩子的妇人站起身,刚才她哭的撕心裂肺,泪眼汪汪,泪流满面,不停的磕头。
一接收到老王示意,那个抱孩子的妇人,立刻收住哭声,不敢再撒泼耍赖,手脚麻利的站起来,低垂着头,没有一点哭闹纠缠的样子。
刚才跟着起哄叫喊的几个壮汉,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收敛了嚣张跋扈的气焰,一个个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低垂着脑袋,双手局促不安的垂在身侧,噤若寒蝉,一言不发,连大气都不敢出。
见此情景,马村长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之色,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老王确实能镇得住这一群灾民,只要能给粮食,他们就会乖乖听话,拿了粮食,就会立刻离开,倒不失为一个最稳妥的法子。
马村长不敢耽误时间,立刻吩咐一旁的几个村民,赶紧取三百斤粗粮,在饿的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叫,在灾民们眼中,这么多粮食,早已是雪中送炭,够他们以解燃眉之急。
这几天以来,灾民们全靠上山挖野菜,摘野果,勉强能果腹,每天饥一顿,饱一顿,他们早已饿的面黄肌瘦,身形单薄,如今能拿到实打实的粗粮,对于他们而言,毫无疑问是天大的恩情。
不多时,好几个村民扛了几袋子粗粮,放在了地上,老王走上前解开袋子,仔细查看一番,确认粮食没有什么问题,不再多耽搁时间,招呼着一众灾民,一起浩浩荡荡离开了古槐村。
灾民们一走,古槐村的男女老少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表情,齐齐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谁也不愿意真的闹到,动手打架的地步。
前段时间,古槐村的人为了争抢水,跟白石河村的人大打出手,两边的人打得头破血流,身受重伤,落了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那惨烈的一幕,至今仍然让村民们心有余悸,吓得手足无措,也让他们实实在在尝到了打架的苦果,再也不愿意重蹈覆辙。
马村长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立刻收敛心神,沉声开口吩咐道:“大柱,庆生,宝田,满仓,你们四个人去村口守着,若是再有灾民想进村,直接把人拦住,要是来的人多,就立刻回村叫人。如今外面世道不太平,我们村未必安全,晚上所有人都到祠堂开会。”
大柱,庆生,宝田,满仓四个人齐齐应声,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严肃的神情,不敢有一丝怠慢,他们身强力壮,性子沉稳,憨厚老实,认真负责,他们立刻迈步走到村口,站在显眼的位置,站成一排,八双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刚才灾民们闹事的慌乱与害怕,还没有散去,四个人心知肚明,眼下的局势,非常凶险,他们全神贯注的死守着村口,不敢有一点走神。
看着四个人守在村口,马村长抬头揉了揉眉心,驱散了满身的疲与焦躁,脸上依旧挂着担忧,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缓缓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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