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的回答半真半假。
疲惫是真的，那份“不真实”感，却更多地源于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裂纹，以及对未来的深深忧虑——但在此时此刻，她却只能将这份忧虑深埋心底，化作一个含糊的解释。
拾夜微微转过身，轻轻把她拥入怀中，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紧绷和不安的呼吸声，但只当她尚未从之前的连番激战中完全恢复，又或是目睹了顾念的悲剧与帕诺星的终局，心绪难平。
“没事的，萤宝，都结束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安稳，“任务完成了，星核回收了，顾念也找到了他的路，我们也该回去了。”
流萤靠在他肩头，沉默地点了点头，她听着拾夜平稳的心跳，感受着怀抱的温度，那份熟悉的安心感暂时驱散了心底的寒意。
“说起来，我们已经出来几天了？”拾夜随口问道，指尖轻轻缠绕着她的一缕银发。
“唔......我想想......”她的声音依旧有些闷闷的，“从离开基地算起，差不多已经过了六天，但回去的路上也还要几个系统时。”
“六天...”拾夜若有所思地重复着，“唉，也不知道回去后艾利欧有没有新的安排。”
“回去就知道了。”流萤轻声说道，她的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永恒的星空上，但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那道转瞬即逝的浅蓝裂纹。
“就算有我也不想去了，这次任务经历了这么多，还跟绝灭大君打了一架，”拾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艾利欧也真是的，就不能给我们一些简单点的任务，让我们先逛几天，最后几分钟解决不行吗？”
“阿夜怎么和星一样，开始想偷懒了？”流萤终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虽淡，却终于驱散了些许眉眼间的沉重，她稍稍退开一点距离，好让两人能看清彼此的眼睛，“而且我们前几天的时候不也确实是在玩嘛？”
“那倒也是，”拾夜也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流萤的脸颊，拭去一丝并不存在的疲惫痕迹，“在桃花源的那几天，确实像场梦。”
“不过...这次确实够呛，下次要是再碰上这种...我们还是得小心。”流萤轻声补充道。
拾夜点了点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归寂的力量......给我的感觉比裂空更可怕，这次能全身而退有运气的成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凝重。
流萤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
“如果...我们之后又遇到这种很难缠的敌人......”拾夜顿了顿，“还是直接离开吧。”
“可是......万一我们也像这次一样，有为之留下的理由呢？”流萤仰着头看向拾夜。
拾夜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流萤的意思——就像这一次，他们会为了顾念而选择留下，未来也有可能因为别的理由，不得不面对无法逃避的强敌。
“艾利欧的预言总是对的，可我不愿意让你陷入任何可能的危险......”他最终说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所以，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不让情况恶化到需要你强行开启「完全燃烧」的地步。”
拾夜捧住流萤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相信你明白——你对我而言很重要，比艾利欧给的任何任务都要重要，所以答应我，下次不要再把能量透支到那种程度。”
“「完全燃烧」的力量，若非必要，一定不要随意使用——它带来的负荷太大了。”
流萤的目光迎上拾夜的眼睛，里面只剩下一种不容回避的锐利，她抬起手，轻轻覆上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指尖微微收紧。
“阿夜，那你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你让我不要透支力量，可你自己呢？”流萤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语速平稳却清晰地继续道，“你在面对末日兽的时候，为什么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开启「完全燃烧」？还有后来......你挡在那道光柱前面的时候......”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不是恐惧，而是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心疼与后怕的情绪。
“阿夜，你让我答应你，可你自己......”
“有过哪怕一次......想要尽自己所能地保存力量、避免让自己陷入透支的境地吗？”
拾夜张了张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无可奈何，还有一丝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他确实没有想过——或者说，在他的潜意识里，拼尽全力保护她永远是第一位，为此他可以不计代价，也包括自己的一切。
流萤看着他的神情，心中的酸涩与不安交织在一起，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那份总是将她置于安全中心、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的守护，在帕诺星上，正是这份守护让她在绝望中燃起萤绿烈焰，与他并肩。
可现在，当她冷静下来，看到那道可能预示着失熵复发的裂纹，再回想过往种种，这样的守护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如果......如果拾夜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如果那脆弱的平衡真的已经被打破，他却还在用这种不惜一切的方式保护她......
那后果，她不敢细想分毫。
“阿夜，不记得了吗？”流萤的声音放得更柔，却也更坚定，她将自己的手从他手背下抽出，转而与他十指相扣，紧紧握住，“我明明说过，萨姆会是我守护你的力量。”
“我当然记得。”拾夜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和不容置疑的力量，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阿夜，你让我不要透支，我答应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流萤直视着他的眼睛，似是不允许他拒绝自己，“不要再把所有的危险都一个人扛下，不要再以为把我安全地放在后面就是对我最好的保护——你的‘尽你所能’，必须包括保护好你自己。”
“我相信你也知道——你的安然无恙，对我来说，比任何任务都更加重要，如果你又让我只能独自一人......我真的会走不下去...”
喜欢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请大家收藏：(m.38xs.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