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就这样任由阿夜燃烧自己吗?!”流萤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但她的声音并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喊,而是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在发抖的那种——而那种声音,比喊出来更让人揪心。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流萤的声音落下后,连回声都没有,就那么沉甸甸地压在两个人之间的寂静里,艾利欧依旧卧在沙发上,姿态和刚才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尾巴仍圈在身侧,耳朵轻轻垂着。
“因为告诉你们,也没有用。”
艾利欧终于说道,它的声音平稳,但平稳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沉淀——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流萤的睫毛颤了一下。
“什么叫......没有用?”
“字面上的意思,”艾利欧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沙发垫,动作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那细微的摩擦声清晰可辨,“王血的消耗是不可逆的,是无法再生的——这不是什么能够通过‘小心一点’就能避免的事,也不是‘早知道就少用几次’能解决的问题。”
“燃烧了,就是燃烧了。”
“消耗了,就是消耗了。”
“你们所经历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开启「完全燃烧」的瞬间,每一次拼尽全力挡在对方身前的决意——而那些因此燃烧的王血,不会因为你们知道真相就重新复原。”
流萤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更何况,”艾利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就算我在出发前告诉你们‘完全燃烧会导致失熵症复发,别用完全燃烧’——你会听吗?”
“拾夜会听吗?”
艾利欧的声音依旧平稳,那双猫瞳里的光却像是刺穿了什么,直直地落进她眼底。
“在末日兽那道光柱砸下来的时候,在归寂现身的时候,在遇到这些致命的威胁的时候——你会因为怕消耗王血就不燃烧吗?”
“拾夜会吗?”
流萤没有说话。
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心里清楚答案——不会。
无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无论提前被艾利欧告知多少次“会消耗王血”“会导致失熵复发”,在那一刻,在拾夜独自面对那道足以撕裂天地的毁灭光柱时,她还是会燃烧。
就像拾夜也一定会燃烧一样。
那不是选择,是本能。
“你们会用,而且会用得更狠。”
艾利欧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落下来。
“甚至知道真相后,你们会更着急。”
“拾夜会拼尽全力杜绝让你使用「完全燃烧」的可能,这会导致他不计代价地开启「完全燃烧」燃尽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
“而你,因为心底最深的恐惧,害怕拾夜会将他自己给燃尽,甚至可能在与他一起挡下那道光柱之前就开启「完全燃烧」。”
“然后呢?”
艾利欧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流萤脸上。
“你们会在每一次战斗里抢着燃烧,抢着挡在对方前面,抢着把消耗揽到自己身上——直到都烧到极限,直到再烧不动为止。”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流萤攥着裙摆的手指更紧了一些,但她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艾利欧说的是对的。
如果她提前知道王血的事,提前知道燃烧的代价是失熵复发——在帕诺星上空那道毁灭光柱砸下来的瞬间,她不会犹豫,甚至会在燃烧的同时拼命地想:不能让阿夜再烧了,他已经烧了那么多次,剩下的让我来。
而拾夜也会想一样的事。
然后他们会抢着燃烧,抢着消耗,抢着把那层脆弱的平衡彻底撕碎——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目标,只是为了对方能少烧一点。
“所以你不告诉我们......”
流萤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所以你不告诉我们,是因为知道我们一定会燃烧,而知道真相只会烧得更狠......”
“是。”
艾利欧的回答简洁,没有任何修饰。
“但也还有一个原因。”
流萤的目光动了动。
“什么原因?”
艾利欧没有立刻回答。
它依旧卧在沙发的角落里,尾巴轻轻圈着身侧,姿态慵懒得像是下一秒就会睡着。
客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
然后艾利欧开口了。
“因为你们只需要再撑一段时间。”
流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它。
艾利欧的目光没有移开。
“我在看的那条线里,有一个节点——”
它顿了顿,那双猫瞳里的光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一块石头落进平静的水面,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原先的平稳。
“那之后,这个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什么意思?”流萤的声音微微发紧。
艾利欧沉默了一秒。
“意思就是——”
“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机会。”
“一个能够彻底解决失熵症的机会。”
流萤的呼吸微微一滞。
“彻底……解决?”
“嗯。”
艾利欧的回答简洁,但那份简洁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沉淀——不是承诺,也不是保证,更像是一个陈述,一个它早已在无数条可能的未来里确认过无数次的陈述。
“但不是现在。”
“所以要等。”
“等到那个节点到来的时候。”
流萤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她有很多问题想问,问那个机会是什么,问那个节点什么时候到,问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问拾夜会不会有事......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问出来。
“你要我......相信你?”
流萤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试探。
艾利欧的耳朵动了动。
“你不需要相信我。”
“你只需要相信他。”
流萤愣了一下。
“相信......阿夜?”
“嗯,”艾利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猫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融化,“相信拾夜会一直在你身边,相信他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走到最后——”
“那就够了。”
“因为那条线——”
艾利欧顿了顿。
“是他自己的选择。”
喜欢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请大家收藏:(m.38xs.com)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