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沉得住气,”拾夜摇了摇头,“是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被我追问。”
“而且——”他又顿了顿,目光越过门边的卡芙卡,落在厨房门口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只能隐约听见外边星咋咋呼呼的说话声,还有碗碟被放在桌上的轻微碰撞声。
“她想说的时候,会告诉我的。”
卡芙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厨房里忽然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水槽里没关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的轻响,拾夜站在那里,逆着窗外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姿态——
只是站在那里,却不知在等着什么。
卡芙卡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想得还挺开。”
拾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继续收拾着灶台,把最后一点油渍擦干净,又将抹布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拧干,搭在架子边沿。
“也不能算是想得开,”他最终说道,声音平静,“只是知道有些事情,急也没用。”
卡芙卡靠在门框上没有动,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观察的东西。
“比如?”
“比如流萤刚刚在想什么,”拾夜终于转身,倚着灶台边缘,无奈地耸了耸肩,“她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的时候,我问了也只是让她多费神去解释。”
“而且,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她攥着我衣角的感觉——那不是普通的不想让我走。”
“那是什么?”卡芙卡挑了挑眉。
“就像是在确认我还在这里,”拾夜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手背上,“像是害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害怕我一走就回不来。”
“所以你猜到了?”卡芙卡问道。
“猜到什么?”
“猜到有事发生。”
拾夜沉默了一秒。
“算是吧,”他的声音很轻,但清晰,“但具体是什么事,我不知道——可能是任务里有什么我没注意到的东西,可能是她看到了什么没告诉我,也可能只是她太累了。”
“但你没问。”卡芙卡说。
“嗯,”拾夜抬起头,看向卡芙卡,“她如果想说,会说的;如果不想说,我问了只会让她更累——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被我追着问那些她自己都还没理清的事。”
“而且——”拾夜顿了顿,目光越过门边的卡芙卡,落在厨房门口的方向,“如果她真的不想让我知道,那一定有她的理由。”
闻言,卡芙卡轻轻摇了摇头。
“你倒是挺会替她着想。”
“那当然了,”拾夜轻声笑了笑,那笑意很浅,但落在厨房午后的光线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毕竟她可是我家流萤。”
卡芙卡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你啊......”她最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以及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但被她惯常的慵懒盖住了,看不真切,“我算是有点明白阿星看着你们俩黏在一起的感受了。”
拾夜笑了笑,没有接话。
卡芙卡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门框边上直起身,转身朝厨房外面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不急不缓,拾夜跟在了她的身后,顺手带上了厨房的灯。
餐厅的光线似乎要比厨房柔和些,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色的木桌面上铺开一层暖金色,餐桌上,饭菜和碗筷已经摆好了,而不远处,星正站在窗户边。
她的姿势和她身旁的刃如出一辙——双手插兜,肩膀微微靠着窗框,脑袋偏向一侧,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满是阳光的庭院里。
刃是真的在发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半阖着,视线落在一个窗外不存在的点上,整个人像是融进了窗框和光影之间的缝隙里,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但星就不一样了。
她虽然学着刃的姿势站着,但肩膀微微绷着,脚尖又时不时点一下地面,每隔几秒还会偷偷往餐桌那边瞟一眼,然后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去,假装自己真的在欣赏风,拾夜走过去的时候,她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收拾好了?”他问。
“收拾好了!”星立刻转过身,像是终于等到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离开窗边的理由,“你看看,一样没少,我可一点都没偷吃!”
“我也没说你偷吃了。”拾夜笑了笑。
“但你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
拾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反驳。
“行了行了,你快点下去叫流萤和艾利欧吧,”星双手叉腰,催促道,“我们在这儿等你,快去快回啊,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拾夜应了一声,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踩在楼梯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楼下的动静,发现下面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于是继续往楼下走去。
转过楼梯拐角的时候,拾夜的视线终于能看清客厅的全貌——流萤还是和他上楼的时候一样,靠在沙发里面,烟青色的裙摆铺散在深色的坐垫上,几缕银发垂落在肩侧。
而几乎是拾夜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的那一瞬间,流萤的目光就转了过来——不是那种从别处慢慢移过来的随意,而是像一直就在等这个方向,等这道脚步声,等他出现。
“阿夜!”流萤的嘴角瞬间扬起,连肩头那几缕垂落的银发都跟着颤了一下——就像是等了很久很久,才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她从沙发上起身,动作快得像是一直都等着这一刻,烟青色的裙摆在空气里划过一道柔软的弧线,三两下就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和他的脸。
“饭做好了?”流萤笑着问道。
“嗯,已经做好了。”拾夜低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圈。
“那我们快上去吧。”她说着,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靠了过来,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动作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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