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夜被流萤这副“凶狠”的样子逗笑了，但还是按她所说，轻轻拿出放于贴近心口位置的内袋里的怀表，随后“啪嗒”一声将其打开，他看了一眼铭刻于内盖上的那个属于他们的瞬间，又笑了笑，才将视线转向指针。
“好吧，是有一个系统时了。”
拾夜记得自己刚开始收拾的时间，而那个时间距离现在，确实快有一个系统时了。
“所以......”流萤依旧是原先那副模样，但那份装出来的“生气”却已经在嘴角的弧度里泄了底，她用力抽回被拾夜握着的手指，又戳了戳他的胸口，“阿夜到底干嘛去了？”
“收拾厨房。”拾夜面不改色。
流萤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含着星辰的眼眸里映着客厅暖黄色的光，也映着拾夜那张平静得看不出破绽的脸，她微微眯了眯眼——不是怀疑，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确认。
“真的？”
“真的。”拾夜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到连他自己都快信了——尽管那段时间只占了他在楼上的一小半，但他确实是收拾了厨房。
流萤没有立刻说话，她就只是这样静静看着拾夜，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脸上，想要从他那双蓝粉色的眼眸里找出什么破绽。
拾夜起初还能维持住那副诚恳的表情。
但流萤的目光太安静了，安静到像是某种无声的审讯——没有质问，没有逼供，只是看着，但又正是这种什么都不说的看着，对拾夜来说，甚至比任何追问都更难招架。
“......怎么了？”他忍不住开口。
“没怎么，”流萤摇了摇头，视线依旧停在拾夜身上，“就是在看阿夜有没有说谎。”
“那你看出来了吗？”
“没有，”流萤坦然承认，但随即话锋一转，小声嘟囔着，“但我觉得阿夜在骗我。”
“没有证据就这么说？”拾夜挑了挑眉，嘴角那点笑意还在，但眼底已经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流萤真的太了解自己了，就算自己什么都不说，她也能察觉出不对。
“唔......”流萤微微偏过头，但目光依旧没有从他脸上移开，“我只是有这种感觉。”
拾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
“好吧，我承认，”拾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被看穿后的无奈，“收拾完厨房之后，我确实在楼上多待了一会儿。”
“在干嘛？”流萤眨了眨眼。
“在楼梯口碰到刃了。”拾夜说。
“然后呢？”
“然后就聊了会儿。”
流萤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拾夜面不改色地迎着那道审视的目光——毕竟他说的是真的，只是隐去了遇到刃之前的时间，而且他在楼梯口确实碰到了刃，也确实聊了几句，这点刃可以作证。
“这次没骗我？”流萤眨了眨眼。
“当然没有，为什么总觉得我在骗你？”拾夜笑了笑，轻轻牵起流萤的手，随即往沙发那边慢慢走过去，“我就这么喜欢骗人？”
“我可没有这么说，”流萤被他牵着走，脚步自然而然地跟随着他的节奏，嘴上却没停，“就是感觉阿夜今天有什么事瞒着我。”
“那你说说看，我瞒了什么？”拾夜头也没回，但牵着流萤的手却稍稍收紧了一点。
流萤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后脑勺那几缕翘起的银白发丝上——大概是收拾厨房时蹭乱的，他自己没发现，也没人告诉他。
“我要是知道阿夜瞒了什么，就不会说‘感觉’了。”她轻轻嘟囔了一句，同时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拂过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把它们轻轻按了下去，又顺了顺，动作异常温柔。
拾夜感觉到她指腹的温度落在自己发间，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牵着她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些许，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过，回应着她那个无声的动作。
两人走到沙发边，拾夜先坐了下去，流萤自然而然地挨着他坐下，肩膀贴着肩膀，烟青色的裙摆在深色的沙发上铺开一小片。
“所以，”她偏过头，好奇地看了一眼沙发对面随着他们坐下而睁开眼睛的刃，随后又把视线转向拾夜，“阿夜和刃聊了什么？”
拾夜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这个看似简单实则暗藏危机的问题——要是实话实说，那流萤肯定会发现端倪，因为他和刃说话的时间恐怕实际上连一分钟都没有。
他正斟酌措辞，刃却忽然开口了。
“我和他说了一个坏消息。”
拾夜愣了一下，没想到刃会开口帮他圆场，但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有一个坏消息。
星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她那一脸快被游戏打破防的表情迅速转变为微微歪头的疑惑，卡芙卡和流萤两人略带惊讶的目光此时也落在了刃的脸上。
除了艾利欧——它大概知道“坏消息”指的是什么，所有人都在等着刃继续说下去。
“飞船该做例行检修和保养了。”
“嗐，这算什么坏消息。”星摆了摆手，俨然一副要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机的样子。
“我刚在房间里算了账，除去飞船那边要用的，如果只算日常开销，剩下的信用点也只能再撑半个月左右...”刃微不可察地扫视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众人，“简单来说——”
“我们快没钱了。”
“啊？”没等其他人说话，星就瞪大双眼喊道，“阿刃你的赏金这么快就用完了？！”
“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你们自己吗？”
星刚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想起了什么——卡芙卡衣柜里永远都不嫌多的限量款大衣，贵的甚至能到几十上百万信用点，而且数量也不少，还有她心血来潮给其他人买的那些正装，恐怕有几十套到现在都没穿过。
而星自己，很多时候打游戏氪个上万甚至是上十万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更别说还有其他开销，比起游戏那肯定是只多不少。
至于流萤......
好吧，虽说自从拾夜来了之后，她用的信用点也渐渐开始多了起来，但让她花的那些去跟上面两人比，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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