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比起刚才面对流萤的时候，拾夜此刻的心虚更盛了几分——对于自己与流萤的第一天约会就花光了三百万信用点这件事，到现在他都还记忆深刻，虽然卡芙卡后来又转了几百万，可只过了一个月，和流萤出去玩就已经让他把信用点花得差不多了。
而且拾夜也知道，流萤手机里的信用点也因为这段时间买各种东西而所剩无几了。
至少以他的认知来看，自己和流萤花的信用点，或许......似乎......大概.....可能......
有那么一点点多了。
“那怎么办？”拾夜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还能咋办，”对于没钱这件事，星的反应是最大的，毕竟这关乎着她未来能否吃好、玩好、睡好，所以她的下一句话便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阿刃要不咱再带你去领一次赏？正好你的赏金最近涨了十个亿。”
“不去。”刃的回答干脆利落。
“阿～刃～，咱就是去露个脸而已嘛，”星把手机甩在一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哀求着，“你想想啊，你现在的赏金好像有接近六十个亿唉！够我们用很久很久了。”
“而且你又不是第一次，”星还在试图说服一脸抗拒的刃，“不会有问题的，钱拿到咱就来劫狱，保证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等等......”拾夜听着星的话，越听越感觉不对劲，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脑海那个猜测，“你说......带刃领赏？”
“星......是我想的那样吗？”
“对啊，不就是你想的那样嘛，”星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先带着阿刃去公司那边领赏，然后我们劫狱，这不就白赚一笔？而且，你以为阿刃的赏金从四十亿涨到六十亿这段时间，我们的信用点是哪儿来的？”
拾夜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知道星核猎手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不能用常理衡量，但“带被通缉的同伴去领赏然后劫狱”这种事，还是太过离谱了吧？！
“你们...经常这样？”拾夜试探性地问。
“嗐，也只干过一次，”星眨眨眼，“原本我们是靠卡芙卡加入星核猎手前攒的信用点过日子的，但也总有花光的一天嘛，我们又没有其他收入，所以只好出此下策了。”
“只干过一次？”拾夜有点不信。
“真的就一次！”星表情真诚得近乎夸张，“还是艾利欧同意的呢，不然我们哪敢这么干？你要不信的话自己问流萤，不相信我就算了，难道你家流萤的话你还不信？”
拾夜还是把目光转向了流萤。
流萤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烟青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就一次，”流萤想了想，开口说道，“那段时间信用点花得有点快，卡芙卡说她攒的那些快见底了，星就出了这个主意。”
“然后艾利欧说‘可以’，我们就去了。”
“就这么简单？”拾夜嘴角微抽。
“嗯，就这么简单，”流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甚至比想象中顺利——星伪装了一下，带着假装被她抓住的刃，找了个公司管辖的星球把刃交上去，那边确认身份花了不到十分钟，信用点就到账了。”
“然后我呢，就用萨姆去劫狱，”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星在外面接应，卡芙卡负责断后，我们很轻松就把刃带了出来，前前后后也就一个系统时。”
“就这样？”拾夜的声音有点发懵。
“就这样，”流萤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表情，“而且公司那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那次劫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监控被萨姆烧了个干净，卡芙卡又在他们追出来的时候放了几个假信号，把追兵引向了别的方向。”
“他们大概到现在都以为是一次有预谋的袭击而已，”卡芙卡的声音从沙发椅那边飘过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没人想到其实只是几个没钱花的人去‘取’了一笔。”
“不是，我的意思是，公司就这么轻易地把赏金给你们了？”拾夜一脸难以置信。
“嗯，”卡芙卡轻轻点了点头，“毕竟对公司来说，信用点也只是一串数字，但阿刃可是他们无时无刻不想逮捕的星核猎手。”
“用这一串并不重要的数字，去换取抓住阿刃的可能，这对他们来说物超所值。”
“所以......”拾夜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点微妙的试探性，“我们现在用的信用点，全都是刃的赏金？”
“对啊，”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然你以为呢？我们又没有什么正经的收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拾夜靠着沙发，脑子里还在消化“我们花的钱全是刃的赏金”这个事实，而星已经重新把矛头转向了角落里的刃，眼神热切。
“阿刃～”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让人头皮发麻，“你再想想嘛～就最后一次嘛——”
“不去。”刃连眼皮都没抬。
“阿刃——”
“不去。”刃这次直接打断了星的后续。
“唉......”眼见刃如此坚决，星浑身都泄了气，瘫倒在沙发上，“咱们可咋办呐，不说其他的了，以后可能连饭都吃不起了......”
星抬头看向天花板，眼神涣散，就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啃馒头的那副惨状，她甚至还在客厅里偶尔发出“唉——”“唉——”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悠长，一声比一声悲切。
她的目光就这样在天花板上飘了会儿，之后移向窗外的夜色，又飘回来，然后，毫无征兆地落在了沙发对面那两个人身上——
流萤此刻正靠着拾夜，眼睛半阖着，睫毛因暖黄色的灯光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也弯着一点极浅极淡的弧度，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裙摆都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放松。
“话说...我记得......”
“萨姆的悬赏好像有八十亿吧？”
星的目光在流萤脸上停了一瞬，那眼神里的东西从涣散迅速凝聚成一种明亮的光。
“欸？我...我吗？”
“好像...是吧？”
流萤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歪着头用手指着自己，表情还是那种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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