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暮色中缓缓流逝。
至于现在——
那只来自游乐场的玩偶熊已经被随意地抛在床头柜上坐着，而它的眼睛恰巧正对着两个坐在床边、此刻眼里只剩下彼此的人。
“已经好啦，阿夜。”吹风机的声音渐渐平息，流萤轻轻摸了摸拾夜的脑袋，足足过了两三秒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把手收回来，随后站起身来，拿着吹风机走向梳妆台那边。
而拾夜看着卸下了发带和发卡、只穿着一套单薄睡衣的流萤，心底只剩一片柔软。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涌上来的困意。
所以——床边的拾夜选择往后一仰，整个人直接陷进柔软的床铺里，银白色的头发散在被子上，双手舒展着，姿态毫无防备。
这时，流萤也放好了吹风机转过身，看见了倒在床上的拾夜——他整个人姿态松散得不像话，两条腿甚至都还维持着原本坐着的样子，那双蓝粉色的眼眸也还睁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看或者想些什么。
流萤看着拾夜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忍不住轻声笑了笑，随后走过去，也学着拾夜的样子躺在他的身边——不过和他的仰躺不同，流萤是趴在床上的，她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则轻轻戳了一下拾夜的脸颊。
两人挨得很近，流萤的脑袋几乎是贴着拾夜的肩膀，有一条腿还搭在拾夜的身上。
“明明是我说困了才回房间的，怎么阿夜看起来比我还想睡觉？”流萤笑着问道。
“因为确实困了。”拾夜坦然承认，声音里带着一点松懈后的慵懒，目光从天花板移到流萤脸上——她正趴在他身边，一只手撑着下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下来，发尾在床单上铺开一小片，那双含着星辰的眼眸格外明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那就睡了吧。”流萤说着，又戳了戳他的脸颊，指腹也在他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先起来。”拾夜被戳得眯了眯眼，嘴角弯起来，他的声音带着困意，有些含混。
“为什么？”
“你不起来我怎么起来脱鞋子？”
流萤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逻辑关系，然后她撑着下巴的手指收回去，整个脑袋直接趴到了拾夜胸口上，银色的长发散落下来，蹭着他的下巴和脖颈，痒痒的。
“这样行不行？”她仰着头，表情无辜。
“我是让你起来，不是让你压我身上。”
“哼，那我就压着你。”流萤理直气壮地说，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拾夜被她这副无赖的样子逗笑了，但还是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脑袋——很可惜，没推动，反而让流萤压得更用力了，甚至她还把脑袋往他胸口埋了埋，整个人又往上蹭了一点，这下不只是头，连肩膀都压上来了。
“萤宝。”拾夜无奈地叫她。
“怎么啦？”流萤应得很轻，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阿夜叫我干嘛？”
拾夜感觉自己的心软了一片，但困意和无奈搅在一起，最后化作一声妥协的叹息，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还落在床沿外的两条腿，又看了一眼流萤那双还穿着拖鞋的脚。
然后——
他一使劲，直接撑着床铺坐了起来。
这个动作来得突然，流萤趴在他胸口脑袋跟着抬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被他顺势揽着腰往上带了带，整个人从趴在他胸口的姿势变成了跪着贴在他胸口。
“阿夜！”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拾夜笑了笑，没理她，只是低头弯腰，单手撑着床铺稳住身体，拖鞋随即被他抬起脚来甩在地上，落在地板上发出两声轻响。
然后他直起身，低下头看向流萤。
流萤的侧脸正紧紧贴着他的胸口，银白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有些委屈的抿着嘴，看着他——那份委屈当然是装的，拾夜一眼就看出来了，但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脚。”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流萤眨了眨眼，没有动。
“不是说困了吗，鞋都不脱怎么睡？”
流萤看了他两秒，然后缓缓把双脚翘起来，脚趾勾着拖鞋的边缘，晃晃悠悠地悬在他掌心上方——拾夜一把握住她的脚踝，动作轻而稳，另一只手把拖鞋从她脚上褪下，精准地甩在床边，又伸手去接她另一只脚。
第二只拖鞋也很快被甩在床边，落在地上，拾夜松开她的脚踝，直起身，低头看着还赖在自己胸口的流萤，又轻轻笑了一声。
“可以松开了吧？”
“不要。”流萤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还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与此同时，手臂也环过来，圈住他的腰，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拾夜低头看着那颗紧紧贴在自己胸口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一只手揽住她，另一只手撑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带着身上这个“挂件”一点一点挪到床中央。
流萤没松手，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全程只会在他移动的时候配合地往前挪一挪。
终于，拾夜成功地把两人都带到了枕头的位置，他侧过身，反手摁下床头柜上边的开关，将灯熄灭，随后又揽着流萤，将她的脑袋从胸口处轻轻放到枕边时自己也顺势躺下，手臂从流萤肩下穿过，将她拢进怀里。
他侧过身想扯被子的时候，流萤终于动了——不是松手，是把脸从他胸口挪开，往枕头那边偏了偏，好让他能腾出一只手来。
但被角压在两人身下，拾夜的另一只手还揽着流萤的腰，所以扯了几下并没扯动。
“阿夜好笨。”流萤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来？”
“不要。”
流萤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面挪了一小段距离，为他让出更多空间，拾夜趁机把被子拽出来抖开，盖在两人身上。
拾夜又把被子拉上来，盖到流萤肩头，手指顺带把散落在她侧脸的银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时，感觉到微微的凉意。
“真是的，今天怎么这么黏人？”他随后抬手，无奈却又宠溺地揉了揉流萤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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