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但客厅的灯光驱散了夜色，暖黄色的一小片，刚好够将沙发、茶几和那张沙发椅笼罩进去，再远一些的地方，楼梯口的方向，光线就渐渐稀薄了，融进走廊深处的暗里。
星已经回去了，刃也走了。
只剩卡芙卡一个人还坐在一开始的沙发椅上，双腿交叠，一只手自然地环抱在胸前，另一只手向外轻轻摊开，姿态慵懒，目光却落在角落里那只还没离开的黑猫身上。
“所以，流萤到底怎么了？”
她的声音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问我？”沙发上的艾利欧正缓慢地伸展着前腿，像只普通的猫一般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抬头，看向卡芙卡，“她和拾夜的表现这么明显，我不信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但也只知道一部分，”卡芙卡轻轻笑了一声，“拾夜的身体大概率出问题了，而且他自己并不知道，但却被流萤发现了，至于更详细的，我就不清楚了......”
卡芙卡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
“比如——拾夜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告诉你也没什么，”似乎是不想一直仰着头，艾利欧跳上沙发的靠背后趴下，微微低头看着卡芙卡，“因为「完全燃烧」的次数多了，王血少得有点多，导致拾夜身上出现了失熵的症状，而且还被流萤发现了。”
“但也不用担心，”没等卡芙卡接话，艾利欧便继续说道，“未来有一个节点，拾夜会在那个时候得到彻底治好失熵的机会。”
“那个节点对拾夜来说至关重要——不仅仅失熵症会被治愈，拾夜自己也将会接过属于「王」的职权，成为一名真正的令使。”
“令使...没想到会这么快......”卡芙卡轻声重复道，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惊讶和认真，“我原本以为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
“原本确实还有很长，”艾利欧的尾巴在身侧轻轻扫了一下，那双猫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但......直到最近我才终于确定，「虚无」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虚无」？”卡芙卡终于不再是一副慵懒的姿态，她看着艾利欧，一脸认真地问，“怎么会？祂不是到最后才需要跨越的吗？”
“嗯，原本应该是这样——‘属于「虚无」的终末会在时间的尽头降临，而已然升格的拾夜会以孤独相抗，带领宇宙将其跨越。’”
“这本是我已经拟好的剧本。”
“那现在呢？”
卡芙卡的声音落下，叠着的腿换了个方向，目光落在艾利欧身上，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现在......”艾利欧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开口，“「虚无」会有很大的可能性成为最先降临的终末，如果还按照我最初拟定的剧本走下去，拾夜的力量就会不足以对抗「虚无」，宇宙将陷入真正的终末——”
“所以，他需要比原计划更快......”
“虽然「虚无」降临之后的路看不太真切，但我还是能够确定，拾夜的身上仍然有着带领这片宇宙跨越「虚无」的可能性。”
“但......”艾利欧垮着个小猫脸，无奈地吐槽道，“真的好烦啊，本来拾夜来的时候就改了一次剧本，现在又还得再改一次。”
“所以，为什么「虚无」会靠近——它的原因，你看清楚了吗？”卡芙卡忽略了艾利欧的吐槽，转而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不太清楚——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自从拾夜来了以后，剧本就受到了一条命途的干扰，而「虚无」正是被它推得越来越近。”
“干扰......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把拾夜拉进星核猎手？”卡芙卡疑惑地问道，“而且，剧本怎么可能受到这种程度的干扰？”
“唉......”艾利欧叹了口气，“我哪儿知道会这样，最开始邀请拾夜加入星核猎手的时候，我又看不到剧本未来会因此被干扰。”
“而且，就我当时看到的未来——有了拾夜后，其余三末我有九成把握可以跨越，就算是最为艰难的「虚无」，交给拾夜也仍然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跨越——更何况，如果没有拾夜，经历四末的你们将会九死一生。”
“不仅仅是因为我对流萤的承诺——为了你们，我也有必须要让拾夜加入的理由。”
“至于第二个问题......”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就我所知，只有不可预测的「欢愉」才有干扰剧本的能力，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应该就只有啊哈了。”
“可我实在想不出啊哈这么做的理由，更别说以祂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做到？”
“但除了「欢愉」命途，我真的不知道还有哪条命途能做到，不仅能够干扰剧本，甚至还能推进属于「虚无」的终末。”艾利欧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边无奈地说道。
“所以你现在也不确定干扰来自哪里？”
“不确定，”艾利欧承认得坦然，“我现在只知道那条命途的存在，但却看不清它的具体形态和概念——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卡芙卡沉默了片刻。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走，”艾利欧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剧本已经改了，路也已经为拾夜铺好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你就这么放心？万一拾夜做不到呢？”卡芙卡的嘴角弯了弯，但眼底的笑意并不深。
“如果连他都做不到，那这片宇宙的未来也就到此为止了——我能做的，也只有相信他，去赌他能跨越「虚无」的可能性——”
“这是我能看到的最有希望的未来。”
“不过......”艾利欧的视线缓缓转向卡芙卡的眼睛，“我不会坐以待毙——既然剧本已经被干扰了，那我就引入更多的变量——”
“比如......朋克洛德的狼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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