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出门,从山花墙翻出院外,同样没走破烂的木板门。
李自成一直在烂窑洞里的柴火后躲着,强忍着饿肚子。
很多人都不知道,李家有个好亲戚。
李自成母亲有个姨表弟,安塞县有名的马贩子,经常进入草原的强人。
父亲李守忠做驿丞的时候,这位表舅找上门,一起做事发财。
李守忠同样没有饷银,但驿丞掌握朝廷所有公文,给马贩子做耳目再合适不过了,不仅来去传递消息,还能用官差身份躲避巡检司。
家里拥有额外收入,才供应李自成去社学读书识字。
做强人的耳目,不能张扬,父亲去世,马贩子给母亲留了几两银子,再也不联系了。
哪怕李自成知道高迎祥经常从米脂路过,互相也不联系。
李自成十分清楚边塞生存法则,想发财,必须有一批敢死敢拼、义气为先的兄弟,光靠亲戚关系,就是个混混。
可经营兄弟,又需要起步的钱财。
无解,死结了。
强人们五月起事,李自成丝毫没有加入的兴趣。
没有自保能力,就得缩脖子,避免犯事被牵连。
两个月前,高迎祥在关中摇身一变,成为朝廷伯爵直属千户,发达之后,暗中联系做驿卒的李自成,让他带人到身边做事。
既然高迎祥主动联系,李自成就想带两位侄儿,跟这位表舅去兰州。
哪知刚到绥德,高迎祥得知他叔侄三人,又把外甥撵回家。
并非不要表外甥,是当前价值太低,想留李自成发展兄弟,持续壮大。
等在甘肃稳定下来,李自成带家属、第二批边军去投靠,随便能给个指挥使。
甥舅俩计划不错,李自成做了一个月梦。
表舅留下百两银子,李自成散出去,联系几个人,撺掇没有跟上的军户,等过年去投奔。
继续联系兄弟需要银子,他还在等高迎祥后续的银子呢,噩耗突然传来。
陕北强人与回回争夺粮草,在大营械斗,冲撞皇威,羲国公一怒之下,军法处斩所有涉事者。
死了多少人,谁也不知道,反正王嘉胤、高迎祥、罗汝才、王子顺、吴延贵、王自用等强人全被砍了。
李自成很害怕,哆哆嗦嗦,生怕官府追查流贼家属。
为了掩盖自己的经历,一发饷银,李自成立刻恢复赌鬼名声,这几天绕着县城,十里八乡开赌。
五两银子不可能一下输完,坐庄摇骰子,银子没了,但睡了个女人。
滋味嘛…很多人都尝过。
韩金儿张开腿吃饭,嫁人两次,被休掉两次,回父母家,村里的人都不搭理她,就靠偷男人活命。
李自成尝过滋味,还真想娶回家,韩金儿也答应了。
现在看来,这贱妇跟谁都这么说。
窑洞坐了很长时间,李自成好像忘记饿肚子。
他在思考未来。
人人都有饷银的时候,像他这种地痞混混,就活不了啦。
听起来很搞笑,却是现实。
之前大家都是穷鬼,赌徒只是一个求生方式而已。
发饷银之后,赌徒烂的格外刺眼。
人人有饷银,人人去劳作,没人赌,没人偷。
悲哀的是,欠债太多,发饷也放不到口袋,需要两年才能还清,没有女人愿意嫁给赌徒。
今天在土地庙就是明证,以后跟他混一起赌博的人会越来越少。
刚才窑洞那个男人,是隔壁村的鳏夫,一个平时踩脚底的土狗,发饷也能睡女人了,李自成真的难受。
高迎祥那一百两就不该散出去,这下好了,联系的几个人肯定翻脸不认,也不会跟自己鬼混,白白糟蹋了。
李自成越想越气,饥饿、欠债、有家不能回,未来轮值也是给债主打工,还是被所有人指点嘲笑。
狗日的世道…不让人活。
得换个地方才能活,想办法找五两,买个假户籍逃外地,再上个假户籍,重新做人。
唯一的活路,还是需要银子。
李自成捋顺未来,决定拿点本钱,赌最后一次。
不知不觉天黑了,李自成起身,抽抽鼻子,顿时笑了,韩金儿在煮粥。
迈步出窑洞,敲门前,李自成习惯性拿几根树枝放山花墙下,弯腰捡起三块指甲大的土坷垃揣怀中内兜。
咚咚咚~
“谁?”韩金儿警惕的声音。
“除了老子疼你,还有谁。”
韩金儿开门,“不用轮值?刚回驿站就跑回来。”
李自成嘿嘿一笑,“老子想睡你。”
不等韩金儿问,李自成按住胸口粗布,展示三个鼓包,像三个银锞子,“饿了,吃口饭,老子要把你肚子搞大。”
韩金儿顿时喜笑颜开,“哎哟,快上炕,奴家也想郎君的强壮,就等你回来吃饭呢。”
李自成踢掉烂鞋,弯腰上炕,屋里没油灯,更没蜡烛。
借灶火的亮光,李自成狼吞虎咽,连吃两碗粥,看得韩金儿直皱眉,忍不住去摸胸口,被李自成两次拍手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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