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吗?”我举杯对着满屋子的人,他们脸上或有油污,或有墨痕,却都亮着同一种光,“这电啊,就像水,能灌溉良田,也能驱动机器;这电话啊,就像桥,能让隔山隔水的人,心连着心。”
李铁牛忽然站起来,手里举着个电风扇的扇叶:“先生,明年我们想做能转得更快的电机,让火车不用烧煤也能跑!”王小丫跟着喊:“我要做更小的电话机,能揣在兜里,走到哪儿都能跟家里说话!”
夜风吹进试验室,吹得图纸沙沙响,像在应和他们的话。窗外的电灯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拼出张网,把每个人的影子都网在里面,像幅流动的星图。
我望着那片光,忽然明白,所谓以身证道,从不是一个人埋头赶路,而是像这些图纸上的线条,一根牵着一根,一片连着一片,最终织成张网,托着所有人的希望往前走。就像此刻试验室里的笑声,顺着电线传出去,顺着风传出去,传向赣江两岸的发电站,传向苏州府的纺织厂,传向哈尔滨府的猎户家,在每个亮着灯光的角落里,开出朵温暖的花。
回到家时,王婉婉正坐在灯下纳鞋底,电灯光照在她银白的鬓角上,像落了层霜。“厂里的事忙完了?”她往我手里塞了杯热茶,“我把你画图纸的那些废纸都收着了,剪剪能做鞋样,你看这线圈的螺旋纹,纳在鞋底上准防滑。”
我看着她手里的鞋样,果然是用电话机图纸剪的,送话器的轮廓成了鞋头的弧度,线圈的纹路成了鞋底的花纹。“好手艺。”我说着往案头看,那里新铺了张图纸,是给学堂设计的扩音喇叭,“明儿我再画个收音机的图纸,让咱们能听见千里之外的戏文。”
王婉婉笑着往灯里添了点煤油——她总说电灯虽亮,却少了点烟火气。“不急,”她说,“日子还长着呢,慢慢画。”
灯光下,她的白发和我的图纸叠在一起,像幅岁月织就的画。画里有转动的齿轮,有流淌的电流,有说不完的话,还有走不完的路。而这天下大同,早就在这一针一线、一笔一画里,慢慢长成了该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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