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同陈师长在内，所有人都用一种震惊般的表情看着她。
当众吃下被省里权威机构鉴定为“有毒”的菜？
这不是在自证清白，这是在自寻死路！
“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徐耀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疯了，真是疯了！陈师长，您都看到了吧？这个女人为了脱罪，已经口不择言，神志不清了！”
他收住笑，脸上满是鄙夷和嘲弄。
“你想吃？好啊！我成全你！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这要是吃出了人命，可别赖我们逼你！是你自己要寻死的！”
“昭南！”陆砚池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的声音不再沉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惊惶。“不准胡闹！”
他不同意，绝对不同意她用这种方式去冒险。
哪怕他心里一万个相信她，可那份白纸黑字的报告，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万一呢？他不敢想。
孟昭南反手握住他粗糙的大手，掌心一片冰凉，却用力地回握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看他，但这个动作，已经传递了她的决心。
她抬起脸，无视了徐耀的叫嚣，目光笔直地投向全场唯一能做主的人。
“陈师长，我不是在胡闹，也不是在寻死。”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
“我是军属，我种出来的菜，是准备供给大家的。如果这菜真的有毒，那我就是罪人，死不足惜。”
“可如果它是清白的，我却要蒙受不白之冤，甚至连累我的爱人，连累整个三营，那我宁可用性命去赌一个真相！”
“我只问您一句，您敢不敢让我赌？”
这一句反问，把所有的压力都推回给了陈师长。
敢不敢？
如果他同意，孟昭南真的出了事，他这个师长难辞其咎。
如果他不同意，就等同于直接采信了这份来路可疑的报告，坐实了孟昭南的“罪名”，这不仅会寒了陆砚池和三营将士的心，更显得他这个师长无能，被徐家牵着鼻子走。
陈师长的脸绷得紧紧的，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看了一眼旁边得意洋洋的徐耀，又看了一眼被陆砚池死死护在身后的孟昭南。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丫头不是在寻死，她是在用自己的命，做最锋利的武器，向所有肮脏的手段宣战！
她笃定自己没事。
“好。”陈师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领导！”陆砚池和徐耀的声音同时响起。
陈师长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走到孟昭南面前，魁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我答应你。”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但是，有言在先。第一必须有卫生员在场，急救设备全部备齐。第二整个过程必须全程记录，作为后续调查的凭证。第三…”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无论结果如何，在事情没有最终定论之前，任何人不得散播谣言，制造恐慌，违者军法处置！”
最后这句话，他是看着徐耀说的。
徐耀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陈师长竟然真的敢同意这种荒唐的请求。
“去！把卫生队的刘队长给我叫过来！带上急救箱！”陈师长对身边的秘书小李下令。
“还有，通知各单位，除了站岗执勤人员，五分钟后，全部到三营菜地前集合！我倒要让全师的人都亲眼看看，这菜，到底有没有毒！”
陈师长的命令，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瞬间激起轩然大波。
消息飞快地传遍了整个营区。
“听说了吗？陆营长家的要当众吃那片毒菜！”
“疯了吧？省里都发报告了啊！”
“走走走，快去看看！”
一时间，无数的人从营房，从训练场，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潮水般地朝着三营的菜地涌去。
原本宁静的菜地边，很快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黑压压的人群，鸦雀无声。
王虎和三营的战士们挤在最前面，一个个脸色煞白，拳头攥得死紧。
孟昭南在陆砚池和两名保卫科干事的“护送”下，走到了菜地前。
她每走一步，陆砚池抓着她胳膊的手就收紧一分。
“别怕。”孟昭南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心里有数。你忘了？我的东西，我自己最清楚。”
陆砚池的身体僵硬，没有说话，但他抓着她的力道，终究是松了一些。
卫生队的刘队长带着两个卫生员，提着红十字箱子，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看到这阵仗，他也吓了一跳。“领导，这……”
“刘队长，你做好准备。”陈师长面无表情地吩咐。
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孟昭南一个人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到了那片她亲手开垦，如今却被贴上“有毒”标签的土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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