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榻榻米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戈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两条腿在床上蹬了几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脑子里全是昨天在公园里的画面。
千夜握着她的手。
把她拉进怀里。
还有……
她亲了千夜的脸。
戈薇猛地坐起来，双手捂住脸，脸烫得能煎鸡蛋。
“日暮戈薇，你疯了吧你！”
她小声地骂自己。
楼下传来妈妈的声音。
“戈薇！早餐好了！”
“来了！”
戈薇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
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有点肿，但那双眼睛里有光。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然后飞快地换好校服，跑下楼。
厨房里，妈妈正在把味增汤端上桌。
千夜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漫画，正在翻看。
草太坐在他旁边，一边喝牛奶一边偷看千夜的侧脸。
“千夜姐夫，你看得懂吗？”
“嗯。”
“这个字你认识吗？”
草太指着漫画里的一个汉字。
千夜看了一眼。
“恋。”
草太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
“千夜姐夫，你有喜欢的人吗？”
千夜翻漫画的手顿了一下。
戈薇的脚步也顿了一下。
厨房里，妈妈竖起耳朵，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千夜翻过一页漫画，声音很平静。
“吃饭了。”
草太嘟了嘟嘴，没有追问。
戈薇深吸一口气，走进餐厅，在千夜对面坐下来。
她没有看千夜。
或者说，她不敢看千夜。
端起味增汤，低头喝了一口，耳朵红红的。
“戈薇，你脸怎么这么红？”
妈妈端着煎鱼走过来，看了戈薇一眼。
“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没发烧！”
戈薇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草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千夜一眼。
然后低头继续喝牛奶，嘴角挂着一抹“我懂了”的笑。
千夜放下漫画，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块煎鱼，放进戈薇碗里。
“多吃点。”
戈薇看着碗里的那块鱼，心跳快得像擂鼓。
“谢……谢谢。”
她的声音很小。
早餐后，戈薇帮妈妈收拾碗筷。
千夜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树。
草太背起书包，跑到院子里，仰着头看着千夜。
“千夜姐夫，今天放学你还来接姐姐吗？”
千夜低头看了他一眼。
“嗯。”
“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草太兴奋地跳了一下。
“我去上学了！拜拜！”
他跑出院门，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戈薇从屋里走出来，背着书包，站在玄关，低着头穿鞋。
穿了好一会儿，鞋带还没系好。
千夜走过来，蹲下来，帮她把鞋带系好。
戈薇低下头，看着千夜的手指在她的鞋带上翻飞。
“千夜……”
“嗯。”
“今天……放学你还来接我吗？”
“嗯。”
戈薇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我走了。”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转过身，看着千夜。
“千夜。”
“嗯。”
“昨天的事……我是认真的。”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跑。
跑得比昨天还快。
千夜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的尽头。
千夜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走回屋里。
戈薇的妈妈正在客厅里叠衣服，看到千夜进来，笑了笑。
“千夜，戈薇这孩子，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千夜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就好。”
妈妈把叠好的衣服放进柜子里，声音很温柔。
“戈薇从小就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
“但她太坚强了，有时候反而让人心疼。”
“她很少带朋友回家，更别说男生了。”
“你是第一个。”
千夜没有说话。
妈妈转过身，看着他。
“千夜，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但我知道，戈薇那孩子，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
千夜看着她。
“所以……”
妈妈的声音顿了一下。
“所以请你好好待她。”
千夜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会的。”
妈妈笑了，眼眶有点红。
“那就好。那就好。”
她转过身，继续叠衣服，没有再说什么。
千夜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大树。
秋天的阳光照在树上，金黄色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想起戈薇昨天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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