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最后一箱半价旺仔牛奶。
大妈六十来岁，烫着卷发，穿着碎花棉袄，出手飞快，右手已经扣上了箱子边沿。
但林铭也不是吃素的，他一个侧身抄底，整箱牛奶直接抱了起来。
“小伙子！”大妈不服，伸手就要来抢。
宁清秋从货架那头杀过来，拎着两袋年货挡在林铭身前，笑得甜：“阿姨，您看隔壁那箱酸奶也在打折呢！”
大妈犹豫了一下，转身看酸奶去了。
趁着还在愣神的空隙，兄妹俩对视一眼，立马心领神会，迅速撤退。
林铭也是无奈，感觉像是抱着金山银山，但是没办法花出去。
寒假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如海让他陪着下象棋。
两个人的水平都臭，半斤八两。
林如海走了一步昏招丢了车，林铭跟着走了一步更昏的丢了炮，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让的。
宁清秋在旁边看着直摇头：“就这水平，下围棋都是在侮辱棋盘。”
现在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中午吃米饭还是面条，以及宁玲玲炖的鸡汤到底要不要放那根“林下参”。
平凡到了近乎奢侈的地步。
正月初五。
林铭接了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上，把推拉门带上了，客厅里宁清秋在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的。
“顾老先生，新年好。”
“林小友，新年好，”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顿了一下才接上，“这次给你打电话，还是因为秘境的情况。”
顾长盛把事情讲了一遍。
大致意思是：官方调集了国内有名的阵法高手，联手推演了快一个月，结论是这道禁制设计的太玄奥了，短时间内没办法破开，如果强行破开，可能会导致秘境的坍塌，根据这些高手的推演，这秘境需要特定的天时和地脉变化，才会自己打开。
“也就是说，进不去？”林铭说。
“暂时进不去。”顾长盛纠正了一下措辞，“几位老前辈的判断是，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这道禁制会出现一个契机，到时候就是进去的机会。”
“好。等您的消息。”
挂了电话，林铭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秘境延后了。
对他来说不是坏事，他也需要和老师好好规划一下。
他虽然已经提升到了心炉境，但是这段时间力量提升的太快，体内的妖力在暴涨，但控制力没跟上，就像是给一辆面包车装了一台跑车的发动机——踩油门是猛了，但底盘随时可能散架。
他需要时间。
寒假进入了尾声。
正月十五刚过，开学的通知就发下来了。
林铭收拾行李的时候，宁玲玲又开始了传统的“塞箱子”仪式——土鸡蛋、腊肠、自家腌的萝卜干、好几袋真空包装的卤牛肉、一大包核桃、两罐自己泡的药酒。
行李箱塞得拉链都快崩开了，她还在往里面见缝插针地塞零食。
“够了，够了——我去上学又不是去逃荒。”
“你懂什么，学校食堂那些东西能吃吗？吃坏了肚子谁管你？”
没办法林铭只能认命了，吃奶得劲都用上了才拉上了拉链，还在现在他是一名觉醒者，如果是正常大学生，都搬不动这一大箱子。
江知软送的那几株千年老药，他没打算拿出去卖，准备给刘教授和师娘带去。
火车到燕北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阴天，刚出站就被北方的冷风抽了一嘴巴子。
他把行李箱扔回宿舍，换了身干净衣服，拎着两个袋子直奔刘明远家。
小院的门虚掩着。
师娘在院子里浇花，冬天的花盆里种的是水仙，黄芯白瓣，在灰扑扑的院子里格外显眼。
“小铭来了！”师娘放下喷壶，笑着迎上来，“快进来，外面冷。”
“师娘，给您和老师带了点东西。”林铭递上袋子，“家里的土特产，补身子用的。”
师娘接过袋子，顺手解开了封口。
药味冲了出来。
师娘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
她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几株根须盘结、表面泛着一层玉质光泽的东西，每一株的个头都有成年男人的前臂那么长，最粗的那株主根上甚至能看到细密的珠状纹路——那是至少几百年以上的药材才会形成的生长纹。
她不是不识货的人。
“这……”师娘的眉头皱了起来，“小铭，这个不行，太贵重了。这哪里是什么土特产——”
她抬起头，表情已经从惊喜变得凝重起来。
“你拿回去，师娘不能收这个。”
“师娘您——”
“行了。”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纱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刘明远穿着一双棉布拖鞋走了出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收着吧。”他对余秀琴说，语气轻描淡写的，“这小子现在手里这些东西多的很，抠他一点不吃亏。”
师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袋子抱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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