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第五层,特护看守区外。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像是一柄柄看不见的利刃,疯狂地切割着地底封闭而冰冷的空气。
红色的应急灯光犹如跳动的鲜血,将金属走廊映照得一片肃杀。
“轰——隆隆!”
沉闷的震动从头顶极深的地方传来,哪怕隔着数十米的加固混凝土和防弹合金层,这股震波依旧清晰可辨。
头顶的金属管线在震颤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细碎的灰尘簌簌落下。
绝灵结界,失效了。
对于常人来说,这或许只是防御系统的一次短路,但对于被压抑了太久的觉醒者而言,这就像是剥去了束缚在身上的一层沉重铅衣。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重新活跃起来。
在走廊拐角的一处死角里,空气如同水波般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那是现实与虚空的夹缝,是不属于主物质界的“虚空断层”。
林铭静静地站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扭曲空间里。
他的右臂上,原本因绝灵结界而沉寂的暗金色魔气,此刻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重新开始在皮肤下狂躁地游走。
“阁下,外界的绝灵大阵已经被破坏,我们的机会来了。”
站在林铭身侧的青年微微躬身。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兜帽将大半张脸掩在阴影中。
尽管周围地动山摇,但他贝芬格身上的气息却如同深潭死水般毫无波澜。
此刻,这位在西方地下世界足以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深渊大祭司,在林铭面前却恭维得像是一个谦卑的仆从。
“上面的动静很大。”林铭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岩石与钢铁,看向那片他无法目视的夜空。“其余的教徒都来了?”
“是的,阁下。”贝芬格没有直视林铭的眼睛,语气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恭敬,“大夏的南江防线底蕴深不可测。为了能让这里的绝灵阵法停止运转哪怕几分钟,我们都要倾尽所有的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肃杀:“除了已经死亡的伊莱亚斯大人,其余的【暴怒】、【色欲】、【暴食】、【贪婪】与【嫉妒】……也就是我的那几位同僚,此刻已经在外围发动了全面佯攻。”
林铭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虽然没有真正见过其余的大罪祭司,但能被冠以这等称号,绝对是信徒之中最恐怖的一批战力。
六位大罪齐出,竟然只为了救他出去?
“他们能打进来?”林铭问。
“打不进来。”贝芬格回答得极其干脆,甚至带上了一丝苦笑,“属下惶恐……但这也是事实。阁下,这里是大夏的军区重镇,不是可以随便撒野的后花园,大夏军方的老将军、刘明远教授,以及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在上面。”
“我那几位同僚,其实是在虚张声势,他们根本冲不破内层防线,唯一的目的,就是在外围制造足够惨烈的破坏,吸引走所有的高阶战力,强行切断灵力枢纽的供应。”
贝芬格低下头,语气诚恳到了极致:“阁下,他们的命不值钱。深渊的意志高于一切,只要能将您这位‘代理人’带回深渊,哪怕七罪死绝,也是值得的。”
林铭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缠绕着黑气的右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条命,竟然已经重到了需要用无数深渊狂徒的命去换的地步。
他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对于深渊,他没有感情;对于军方,他同样也没有感情。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目的:活着,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现在,你能用空间能力带我离开这栋建筑吗?”林铭收敛心神,语气恢复了冷漠。
“我试一下。”
贝芬格深吸一口气,他那双一直半眯着的死鱼眼猛然睁开,瞳孔深处亮起刺目的银色幽光。
他抬起双手,十指在身前的虚空中飞速交织、结印。
“滋滋滋——”
周遭扭曲的空间断层开始剧烈震颤,一股庞大的空间之力包裹住林铭和贝芬格,试图撕裂眼前的三维坐标,直接跃迁至地表。
然而,就在空间通道即将成型的瞬间——
“警告!检测到核心区结界脱离!检测到未知空间波长异常!”
“已触发‘地脉’最高级别物理防御机制!”
一道冰冷而机械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在整个地下五层的每一个角落回响。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外界的爆炸,而是来自基地内部极其恐怖的机械运动!
“哐当——!!!”
在林铭的注视下,走廊前方、后方、甚至头顶的通风管道处,一道道厚达一米多的暗黑色合金闸门,如同铡刀般轰然落下!
这些闸门表面没有丝毫的光泽,呈现出一种能够吸收一切光线的死寂感。
“反空神铁?!”
贝芬格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手中刚刚成型的虚空通道,在触碰到那层暗黑色合金闸门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玻璃撞上了实心的铁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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