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的烟花放完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半。
陈藜枳意犹未尽地把剩下的几个小烟花收进纸袋,脸蛋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哥!我们明年还来放好不好?”她拽着陈江漓的袖子,仰头问。
陈江漓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随口应道:“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回城的路上,陈藜枳窝在后座,抱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哥,我让霖姐姐也过来玩了,她正好在附近。”
陈江漓从副驾驶的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车子驶回酒店时,刘吟霖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她换了身衣服,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配浅灰色长裤,头发罕见地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看见他们进来,她笑着招了招手。
“霖姐姐!”陈藜枳跑过去,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我们去顶楼看夜景吧?听说从这儿的观景台能看到整个CBD!”
刘吟霖揉了揉她的头发,抬眼看向陈江漓:“一起?”
陈江漓点点头:“走吧。”
三人乘电梯直达顶层。
观景台是半露天的设计,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另一侧是开放式的栏杆。
此刻已经有不少住客在这里欣赏京城的除夕夜景。
陈藜枳趴在玻璃窗前,指着远处的建筑一个个认:“那是国贸三期!那是中国尊!那边是央视大楼!哇——从这儿看下去,车流好像金色的河!”
刘吟霖站在她身边,也望着窗外的景色。
长安街的车流在这个高度看去,确实如同一条流动的光带,红色的尾灯与白色的前灯交织,沿着笔直的街道向两端无限延展,仿佛没有尽头。
陈江漓没有加入她们,而是独自走到露天的那一侧,双手搭在冰冷的玻璃栏杆上。
夜风带着寒意吹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月亮很亮,是一轮近乎完美的满月,银辉洒在观景台上,即使没有开灯也足够明亮。
远处CBD的霓虹在夜色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光雾,繁华,却带着某种疏离感。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想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程辞怀发来的那句“她奶奶今晚走了”,一会儿是烟花光芒里杨慕心那张模糊的脸,一会儿是分手那晚她转身的背影。
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恰在此时打断他的思绪。
“不冷吗?”柔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陈江漓闻声,缓缓转过头。
刘吟霖站在那里,罕见的高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尾扫过肩头。
月光和远处的霓虹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柔软许多。
他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刘吟霖走过来,学着他的样子趴到栏杆上。
长安街的车水马龙在她眼里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那些喧嚣和繁华都退成了遥远的背景。
“京城的夜晚很美,对吧?”她轻声说。
“好看。”陈江漓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个弦音。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在耳边低语。
“年夜饭怎么吃那么少?”刘吟霖忽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我看你几乎没动筷子。”
陈江漓的目光从远处的夜景移到她脸上。
此刻月光和屋内透出的暖光都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连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丹凤眼也显得温润了许多。
“关心我?”他微微挑眉,“这都被你发现了?”
“不行?”刘吟霖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睛在夜色里像浸了水的黑曜石,清澈而明亮,直直地看进人心里去。
陈江漓轻笑一声,移开视线:“今天怎么扎马尾?头一次见。”
他记得刘吟霖从小就讨厌扎头发,说扯头皮疼。
小学时老师要求女生都必须扎头发,她为此哭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林婉晴用各种发卡和发带才哄好。
后来上了中学,她更是常年披着头发,最多用个发箍拢一拢。
“心情好。”刘吟霖回得不咸不淡,也转回头看向夜景。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那件事……你果然还是很在意吧?”
陈江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远处中国尊顶端闪烁的红光,那光芒规律地明灭,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看出来了,我也不告诉你。”
“切,谁想听。”刘吟霖撇撇嘴,但语气里没有真的嫌弃。
她太了解他了,这种回避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又是一阵沉默。
夜风大了些,带着深冬的寒意。
“其实我真的没有很在意。”陈江漓忽然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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