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声在空寂的山崖间回荡,瞬间被呼啸的寒风吞没,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吼声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也抽空了他心中那股支撑着他的悲愤之气。巨大的疲惫和更深沉的绝望猛地袭来,身体晃了晃,脚下一滑!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踩在岩石边缘一块松动的碎石上,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冰冷的夜风猛地灌入他的口鼻,视野天旋地转!他徒劳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和飞散的雪沫。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朝着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断崖,急速坠落!
“完了……”这是李青玄意识陷入一片冰冷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无尽的坠落感包裹了他,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像死神的狞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永恒。
一阵刺骨的冰冷和剧烈的疼痛将他从混沌中强行唤醒。他猛地咳嗽起来,冰冷的泥水呛入喉咙和鼻腔,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他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浑身像是散了架,每一寸骨头都在呻吟。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的破衣烂衫,寒气直透骨髓。他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一个冰冷的水洼里,水不深,只没到胸口,却冷得刺骨。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头顶极高处,透过浓密的树冠枝叶缝隙,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
他没死?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死?李青玄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一动之下,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冷汗瞬间布满额头。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左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摔断了。肋骨也传来阵阵闷痛,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剧痛让他彻底清醒。他咬着牙,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支撑着,一点点挪动着剧痛的身体,艰难地爬出了那个冰冷的水洼。泥泞的地面湿滑冰冷,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断臂和受伤的肋骨,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再次晕厥。
好不容易爬到水洼边一块相对干燥、长着稀疏苔藓的岩石旁,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里的闷痛。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更深的绝望取代。没摔死,但在这人迹罕至、妖兽出没的崖底,断了手臂,受了内伤,没有食物,没有丹药,连动一下都痛彻心扉……这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怀里。那半颗视若性命的聚气丹还在!破布包裹着,湿透了,但丹药应该还没化。这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慰藉,也是唯一的“财产”。
等等!怀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他忍着剧痛,用右手在湿透的衣襟里仔细摸索。除了那个装着半颗聚气丹的破布包,还有一个硬硬的、冰凉的小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掏了出来,借着岩石缝隙透下的惨淡月光,摊在掌心。
那似乎是一块……玉佩?
只有婴儿半个巴掌大小,造型极其古朴,非金非玉,看不出具体材质,触手冰凉温润。颜色是一种极其深邃、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墨黑色,只在边缘处,隐隐透着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幽蓝光晕,如同凝固的星尘。玉佩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光滑如镜,却在月光下,隐隐流动着一层难以言喻的、仿佛活物般的深邃光泽。
李青玄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他从未见过,更不可能是他的。难道是……掉下来的时候,在崖底捡到的?还是……砸进水洼时,从水底带出来的?
他仔细端详着这块神秘的黑色玉佩。它静静地躺在他血迹斑斑、污泥满布的掌心,那深邃的墨色与边缘流转的微弱幽蓝,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律。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似乎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他手臂的剧痛和内心的绝望都稍稍平息了一丝。
就在这时,一缕清冷的月光,恰好穿过上方浓密树冠的缝隙,如同舞台的聚光灯,精准地照射在他掌心那块墨黑的玉佩之上。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低鸣,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在李青玄的掌心轻轻震颤了一下。紧接着,异变陡生!
那块原本只是边缘泛着微弱幽蓝光晕的墨黑玉佩,在月华笼罩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不是刺目的光芒,而是一种深邃、内敛、如同宇宙深空般的幽蓝!那幽蓝的光芒并不扩散,反而像一层流动的液态光晕,在玉佩表面如水波般荡漾流转。更让李青玄目瞪口呆的是,他清晰地“看”到——不,是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灵气光点,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巨大的牵引力,疯狂地朝着玉佩汇聚而来!
月光仿佛成了某种特殊的媒介,被玉佩贪婪地吸收着,转化着,与那些汇聚而来的稀薄灵气融为一体。玉佩表面的幽蓝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深邃,如同一个小小的、正在呼吸的蓝色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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