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守卫的皮靴碾过碎石的声音,看见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投下的影子越来越长——就快照进密道里了。
铁片的刃口又深了一分。
藤蔓发出细微的声,像是琴弦崩断前的预警。
林渊摸了摸掌心的金斑,那温度透过皮肤渗进血脉。
他想起阿蛮说不疼了时的表情,想起小翠揉着消肿的肩膀时的惊讶,想起九狱塔在吸收灵气时的满足震颤——或许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任人践踏的矿奴了。
队长!这边有动静!
右边守卫突然喊了一声。
林渊的手指猛地一用力。
铁片划开最后一层纤维,藤蔓断裂的瞬间,他后退两步,藏进石壁的阴影里。
头顶传来细碎的响动,几截干枯的藤条掉在地上。
巡逻队长的刀地出鞘:
谁?!
守卫们的火把光乱成一片。
林渊看着他们的影子在岩壁上晃动,听见阿蛮压抑的抽气声,听见小翠捂住嘴的轻响。
他的手还攥着铁片,刃口在掌心压出红印——但这一次,疼得让他想笑。
藤蔓断裂的脆响混着守卫的呵斥在密道里炸开时,林渊的指甲正掐进掌心那道金斑里。
九狱塔的震颤顺着血脉窜上后颈,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这是他三天来第三次赌命,前两次输得只剩半条命,这次...他扫了眼缩在阴影里的阿蛮和小翠,舌尖抵着后槽牙,尝到铁锈味。
阿蛮,敲岩壁。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手指快速比了个三长两短的手势。
阿蛮立刻攥紧怀里那截从矿洞捡来的铁镐,受伤的左肩蹭到岩壁时抽了抽,却咬着牙用镐头后端磕向石缝——咚、咚、咚的闷响在密道里荡开,混着守卫的脚步声,像极了矿奴们敲石采矿的动静。
巡逻队长的刀在石壁上划出火星:左边!
那小崽子在左边!两个守卫提着火把往密道深处冲来,火光在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离林渊藏身处只剩五步。
林渊的呼吸突然沉下来。
他摸出腰间铁片,刃口在藤蔓上又划了三道——之前割的位置本就只剩层薄皮,这三刀下去,藤蔓纤维裂开,几截干藤掉在脚边。
他盯着那堆枯藤,想起今早矿奴们搬运的油桶——守卫们总在出口处堆着油桶,说是给火把续油用的,此刻那些油桶就立在离火把两步远的空地上。
队长!岩壁在响!
冲在最前的守卫踹开块碎石,火把光扫过林渊藏身处的藤蔓。
林渊的背紧贴着石壁,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却在看见那守卫腰间的火折子后,瞳孔突然缩紧——对了,守卫们总用火折子点烟,刚才巡逻队长弯腰时,他瞥见那东西别在皮带上,金属外壳在火光里闪了下。
都给老子围紧了!
巡逻队长的吼声震得岩壁落灰,
等抓住那小崽子,老子要把他的手筋......
话音未落,林渊猛地扯断最后一截藤蔓。
干枯的藤条坠地时擦过火把,火星溅起,正落在油桶边缘未擦净的油渍上。的一声,油桶腾起半人高的火舌,热浪裹着焦味扑进密道,守卫们的惊叫声被火焰吞了半截。
救火!
快拿水袋!巡逻队长的刀掉在地上,他扑向最近的油桶,却被火舌舔到衣袖,疼得在地上打滚。
两个守卫撞在一起,火把掉在干草堆上,火势瞬间蔓延到出口的木栅栏,火星子被夜风吹得乱飞,像下了场滚烫的雨。
林渊一把拽起小翠的手腕,另只手勾住阿蛮的胳膊。
阿蛮的伤口被扯得裂开,血珠渗出来染红了林渊的袖口,却咬着牙把重量全压在林渊肩上:
林哥,我能跑!
小翠的手冰凉,指甲几乎掐进他掌心里,可她没哭,只睁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跟着他往出口冲。
火光里的守卫像无头苍蝇。
那个举着火折子的守卫被火烤得后退,火折子地掉在地上,林渊的脚尖刚好碾过那东西——金属外壳硌得生疼,却让他想起三天前被抽断肋骨时,也是这样的疼,疼得人清醒。
抓住他们!
别让矿奴跑了!
有守卫举着短刀冲过来,刀尖离林渊后颈只剩半寸。
林渊猛地转身,用铁片划向对方手腕——这是他在矿洞磨了七天的铁片,此刻终于见了血。
守卫惨叫着松手,短刀落地,林渊弯腰捡起,反手架在对方脖子上:
再追,我捅穿你喉咙。
那守卫被火光照得脸色惨白,喉结抵着刀刃动了动,终究是退开两步。
林渊拽着阿蛮和小翠冲进夜色,背后的火势映得半边天发红,巡逻队长的骂声被风吹散:
老子明天就带一百人搜山!你们跑不出十里——
三个人的脚印在泥地上歪歪扭扭。
阿蛮的血滴在草叶上,每滴都像朵小红花;小翠的布鞋跑丢了只,光脚踩在碎石上,却咬着嘴唇不吭声;林渊攥着短刀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他能听见九狱塔在丹田深处嗡鸣,像在为这场逃亡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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