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将苏清璃轻轻安置在古洞最干燥的角落,用随身携带的兽皮裹住她发颤的身子。
石壁上的水滴答落在石潭里,叮咚声在空旷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他摸了摸苏清璃的额头——依然滚烫如炭,金印在她眉心忽明忽暗,像团随时会熄灭的鬼火。
撑住。他对着她苍白的脸低喃一句,转身走到洞穴中央盘坐。
左手按在腰间锈剑的剑柄上,右手掐了个剑诀贴在丹田。
白露临走前塞给他的传讯符还在怀里,冰凉的触感隔着布料贴着心口,提醒他:若三日内没消息,她会带着淬毒飞针杀回来。
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了。
体内的真气正以从未有过的狂暴势头翻涌,像被捅了马蜂窝的蜂巢,顺着十二正经往丹田攒动。
《太虚剑经》的口诀在舌尖滚了三滚,他闭紧双眼,任剑气在经脉里劈出一条血路——这是他第三次冲击金丹,前两次都在最后关头被寒毒反噬打断,可这次不一样,九狱塔在识海深处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那股蛰伏的力量正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咬碎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
丹田处那层薄如蝉翼的壁垒突然泛起金光,天地元气顺着他张开的毛孔灌进来,带得洞外的松枝沙沙作响。
石壁上的青苔被元气激得泛出幽绿,石潭里的水突然沸腾,气泡裹着泥沙往上冒,在水面撞出细碎的金斑。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识海里的一声,九狱塔的虚影突然从意识深处拔地而起,塔身上的青铜纹路渗出暗红血光。
林渊猛咳一声,嘴角溢出黑血——这是元气逆流的征兆,可不等他调整呼吸,一道冰冷的声音就炸响在脑海:你尚未合格。
他猛地睁眼,瞳孔里映出丹田处漂浮的漆黑塔影。
塔门缓缓打开,一道裹着黑雾的身影踏阶而下,面容被阴火笼罩,唯余一双眼亮得瘆人,像两盏悬在地狱门口的引魂灯。
幽冥子?林渊的声音发颤。
他想起古籍里的记载——九狱塔乃上古囚笼,塔灵本是天道座下执法者,因犯大错被封入塔中,可眼前这道身影,分明比典籍里描述的更暴戾,更......饥饿。
不配承载囚笼之力。幽冥子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青铜,交出肉身,我替你斩了追兵,救那女子。黑雾翻涌着缠上林渊的识海,他能清晰感觉到意识被撕扯的疼痛,像有人攥着他的脑子往两个方向拉。
林渊咬得后槽牙发响。
苏清璃蜷缩在角落的身影突然在眼前闪过,她被黑衣人带走时,金印碎裂的瞬间,那声幽夜塔的呢喃......他猛地咬破指尖,在眉心画出剑纹。镜湖照影!《太虚剑经》里最凶险的分神术在识海展开,他的意识分裂成两团,一团护着识海本源,另一团化作剑气,直刺幽冥子的虚影。
蝼蚁。幽冥子的黑雾突然凝结成爪,抓住那团剑气。
林渊闷哼一声,额头的金纹顺着脖颈爬到心口,烫得他几乎要烧起来。
他能感觉到丹田处的金丹雏形正在崩溃,元气如决堤的洪水倒灌回经脉,每一条血管都在发烫,像被人拿烧红的铁丝一寸寸捅过。
救她......他咬着牙重复这两个字,分神后的意识里,苏清璃的脸越来越清晰。
她在矿洞塌方时递给他的那枚止血丹,在宗门外门大比时替他挡下的那记暗箭,在古魔渊里为他引开追兵时染血的裙角......这些画面像火种,的一声点燃了他识海里的剑心。
九狱塔突然发出轰鸣。
林渊分神的剑气上泛起金光,那是九狱剑心被唤醒的征兆。
幽冥子的黑雾被撕开一道裂缝,他的身影出现了刹那的动摇:原来......你是为这个?
林渊的意识里爆发出一声低吼。
他能感觉到分神后的剑气正在吞噬黑雾,丹田处的金丹雏形重新凝聚,九道金纹顺着丹体蔓延,像九条盘绕的龙。
幽冥子的身影开始变淡,可就在这时——
洞外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林渊的识海猛地一震,那道分神的剑气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他抬头望向洞外,暮色已经沉成墨色,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聚起了雷云,紫电在云层里游走,像条择人而噬的巨蟒。
雷劫......他喃喃一句,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突破金丹引动雷劫本是常理,可这劫云来得太早了些——难道是九狱塔的异动惊动了天道?
幽冥子的笑声突然在识海里炸开:现在,你要分心应对雷劫,还是继续与我争?黑雾重新凝聚,比之前更浓了三分。
林渊望着洞角的苏清璃。
她的金印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像只随时会飘走的纸鸢。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处的九纹金丹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将幽冥子的黑雾灼出一个个窟窿。
两个,我都要。他的声音里带着血沫,却坚定得像块淬了火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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