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戊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你之才能,我已深知。好好做事,赵家……不会亏待于你。”他话语中带着明显的笼络之意,却也隐含警示,“不过……你也要切记,何为立身之本。”
“王某谨记三爷教诲。”王沐恭声应道。
又闲谈片刻,多是赵世戊询问些矿脉善后与药园管理的细节,王沐皆一一从容作答。
眼见夜色渐深,王沐适时起身告辞。
赵世戊并未多留,只道:“去吧。近日或有宗门使者前来巡查矿脉,你需早做准备。”
王沐心中微凛,落霞宗使者?
他面上不动声色,再施一礼,转身退出听松阁。
阁外月华如水,松涛依旧。
王沐踏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神识却如蛛网般悄然散开,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行至一处回廊拐角,他脚步微顿。
廊柱阴影下,一抹熟悉的红衣身影倚栏而立,不是苏海媚又是谁?
她似乎在此已等候多时,火红裙裾在月色下宛若盛放的曼陀罗,带着致命的妖娆。
“恭喜王客卿了。”苏海媚轻笑出声,语声柔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王道友之名,如今可是真正的‘名动云川’了呢。”
王沐停下脚步,与她保持着三丈距离,神色疏淡。
“苏仙子说笑了,区区虚名,何足挂齿。”
“虚名?”苏海媚缓步从阴影中走出,赤金步摇在月下泛着冷光,“能得赵三爷亲自设宴款待,这可不仅仅是虚名哦。”
她眼波流转,落在王沐脸上,带着探究与玩味:“更难得的是,王客卿立下如此大功,竟还能这般沉得住气,倒让海媚……愈发刮目相看了。”
王沐不欲与她多作纠缠,淡淡道:“夜色已深,苏仙子若无事,王某便告辞了。”
“急什么?”苏海媚身形一晃,已拦在他身前,带来一阵馥郁的香风。
她凑近些许,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诱惑:“王客卿如今声名在外,又得赵三爷看重,正是大展宏图之时。难道……就甘心一直屈居人下,只为做个区区客卿?”
王沐眸色一沉:“王某之事,不劳苏仙子费心。”
“呵呵……”苏海媚掩唇轻笑,“王客卿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你我所求,未必不同。或许……我们可以有更多合作呢?”
她话语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王沐心中冷笑,这女人果然贼心不死。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语气转冷,“苏仙子,请自重。”
说罢,他身形微侧,便要绕过苏海媚。
苏海媚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厉色。
她并未再阻拦,只对着王沐的背影,幽幽道:“王沐,这云川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一个人走,可是很容易……栽跟头的。”
王沐脚步未停,仿佛未曾听见,青衫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
苏海媚独立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唇角笑意渐渐敛去,逐渐化为了一片冰寒。
“哼,不识抬举的东西……”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发丝,眼神中阴晴不定。
这月色清冷,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宛如暗夜里伺机而动的毒蛇。
王沐此时已回到了客卿小院,他关上院门,想要将那外面的喧嚣与算计暂时隔绝。
屋外,
议论声却如潮水般,沿着廊庑殿阁蔓延开去,漫过了假山曲水,也漫进了王沐暂居的客卿小院。
院中,王沐来到了那方小池塘边,望着水中几尾悠然摆动的红鲤。
池水映着渐黯的天光,也映出他平静无波的面容。
外界的喧嚣似乎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他探手入怀,指尖触到那枚日益温热的古玉碎片,以及怀中那枚代表着赵家客卿身份的玄铁令牌。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峭。
如今,他的名声太过显赫,在这云川县也未必是福。
“王兄!”
此刻,赵天青清朗的声音自院门外传来,打破了这庭院的寂静。
少年步履轻快,宝蓝箭袖在暮色中依旧醒目,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色。
“如今这云川上下,可都在传颂王兄的功绩呢!”他行至近前,语气兴奋,“我方才路过前厅,见我爹与几位叔伯议事,言谈间对王兄亦是赞不绝口!”
王沐转身,青衫下摆拂过微湿的草叶。
“应该做的,是公子谬赞了!家主他……回来了?”他语气平淡中有夹带着一份好奇。
赵天青笑道:“矿脉水患关乎家族命脉。王兄一至,便以奇策定乾坤,此乃大才!父亲他知道了甚是高兴,说是必须回来一睹王兄之风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将声音压低了些:“只是……我那位二叔,还有堂兄天虎,近日脸色可都不太好看。王兄日后还须多加小心才是。”
王沐眸光微动,看向赵天青。这少年心思单纯,却能说出这番话,可见赵家内部的暗流,连他都已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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