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鸦群们鸣叫着掠过拱桥,在水面划出暗影,夜幕即将来临。
城外,在夕阳的余晖中,一座被岁月侵蚀、残破不堪的寺庙若隐若现,破旧的殿宇,残破的壁画,石砌的神龛,斑驳的木雕,透露出过往 岁月的静穆和庄严。
古老的寺庙,终是被时光辜负,风雨侵蚀完它的尊贵,只散发出一股沧桑的破败。
以前是人人求神拜佛之地,如今,成了收留无家可归的流民、乞丐场所。
那佛像背后角落被人铺了稻草,有一个衣衫褴褛,看不清面容的孩童蜷缩在枯草中,他浑身脏兮兮,头发也杂乱 凝结成块,面黄肌瘦,身上不见二两肉。
脸上被灰渍遮掩,唯一出众的只有一双暗夜星辰的双眸,发出璀璨光芒。
汪汪。。。
一只瘦弱的小奶狗从孩子衣襟中冒出头,舔舔他的下巴。小孩的视线被湿漉的触感唤回思绪。
他抬手将狗头摁回去,继续盯着身旁躺在稻草里的高大男人。
他高高瘦瘦,双目紧闭,脸上有擦伤,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最致命的还要数胸口的一道剑窟窿和腰侧的划伤,大腿也被拉了一道口子,然后是各处稍微细小点的伤口。
昨天在树林捡到他,他浑身都是血,看起来十分可怖,莫名像那一夜倒在院子里的家人。
孩子提起胆子上前探探鼻息,很好,地上之人生命力顽强。
去找了艾叶用石头捣烂,给他敷在各处伤口上,撕了黑衣人自己的衣服包扎好。
后来用自己讨饭的破碗去小溪边装了水慢慢喂给他。
黑衣人的命是真的长,见他半天过去了,血也止住,脸色也没了之前苍白。
就捡了两根粗点的木棍和小点的木棍,拿苘麻草当麻绳,简易制作成一个拖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弄回破庙。
这黑衣人已经昏迷两天了,小孩给他喂了水,又每天换药。
“哟,小孩,你这是又捡狗,又捡人的,善心大发呀?!”
“哈哈哈。。毛头小子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别人。真是可笑。。”
“好了,别笑了。他活不活得过这个冬天还难说呢!”
三个老乞丐对视一眼,拿上破碗和手棍就离开了。
破庙再次恢复安静。小孩赶紧起身去抱了一大把稻草掩盖住地上的人,拿了自己的小破碗,兜着狗子,远远跟在三个乞丐后面,跟进了城。
三人分道扬镳,各自去找角落蹲着要钱。小孩也单独找个位置窝着。
白日里其他年轻体壮的乞丐不准他们来抢地盘,他们年老的和年小的只能趁天最早的时候,或者快天黑的时段来乞讨。
有时候运气好,能讨到果腹的馒头、包子,或者几文钱。运气不好,就要饿肚子,去喝溪水充饥。
他年龄小,眼睛又大,黑白分明,有很多路过的年长妇人 会买吃食施舍给他。
有时候讨了很多食物,他还会分给那三个乞丐爷爷,他们虽然嘴巴坏,但从未欺负过他,有时候也会分食物给他,默认他跟在他们后面,城里、庙里两头跑。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也深陷淤泥,却总想着为别人撑一把伞。
今天运气也超级好,遇到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奶奶,塞了两个大肉包到他碗里,还摸摸他有点打结的头发,长长叹口气离开。
“谢谢奶奶。”
童稚的声音让佝偻着后背的老婆婆嗓子很不舒服,她慢慢走远。
小孩抓紧时间,将包子拿起来咬一口,又扯下来一些喂给旁边的小奶狗,另一个被他揣进袖袋里藏起来。
一人一狗一起消灭掉一个包子后,肚子终于不再咕咕叫唤,连小狗都乖巧不少。小狗一身灰毛,后腿天生有点残疾,卖不出去,狗主人将它丢在了专门堆放垃圾的灰坑里。
他把它带回破庙收养了。因为他很孤独,经常夜里做噩梦,想起那一夜。
捡回小狗后,给它取个名字叫小灰,抱着一起睡,他夜里的噩梦少了不少,很少半夜哭醒过来。
昨天还捡了个人回来,希望他不要像自己家里人一样死掉。
等到城门关闭前的一炷香,三个老乞丐重新汇聚在一起,看了眼小孩,迈步离开,准备回破庙歇息,小孩拿着碗亦步亦趋跟着。
今晚大家运气都还好,基本都要到食物,就各自留着,缩回到庙里安歇。
一夜无话,阳光倾洒而下,给寺庙添上一分神圣。
三个老乞丐每天早晚时间,都去城里乞讨,他也跟着。
自从他捡到这个人后,就只有晚上跟着去。现在,昏迷几天的人突然嗫嚅着嘴唇喊水。
他一骨碌爬起来拿了碗去打了溪水,慢慢喂给他。
男人呛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小孩。”
“你还要喝水吗?”
“是你救了我?”
“嗯。我给你敷了药。”
“谢。。谢。。”
男人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这个词,有些怔愣和尴尬。
小孩从袖袋里掏出昨晚的冷包子递到他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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