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也曾遇到过成群结队的逃荒难民,那些人眼神浑浊、面带饥色,见他们有驴车、有干粮,便疯了似的围上来争抢。
钱良心里虽怕得发紧,却还是第一时间将杨守月、杨曼容和王翠护在身后,胸膛绷得紧紧的,故作镇定地呵斥着,配合着杨大东和杨成南。
兄弟俩早已抄起车上的木棍,沉着脸驱赶围上来的难民,不让人靠近驴车半步。
这般晓行夜宿走了两天,这天午后,杨大东赶着驴车转过一道山梁,远远就看到前方山坳里炊烟袅袅,正是杨家村的队伍正在原地休息。
一家人团聚的瞬间,满是激动与感慨,纷纷诉说着这几日的颠沛与牵挂。杨守月也顺势拉过钱良和王翠,向众人介绍了两人一路的帮忙与照拂。
李兰看着失而复得的外孙女,又听闻钱良对杨守月儿的体贴,满心欣喜,暗自庆幸外孙女能遇到这般“良人”,还能顺利寻回大丫,真是双喜临门。
走了三天,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庆丰城。
梁邵青早已提前安排好了客栈,大家商议着在此休养两日,毕竟离淮阳城还有小半月的路程,正好趁此机会休整一番,养足精神。
午饭后,杜明芳牵着杨小雨的手,打算带她去街上逛逛,感受下城里的热闹。
没成想,刚走到街角,就迎面撞上了杨小雨的亲生父母。
杨小雨一见二人,过往的委屈与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当即红了眼眶,躲到了杜明芳身后。
那对夫妻看着杨小雨如今衣着干净、气色红润,日子显然过得不错,眼神里立刻露出贪婪的光,上前就想跟杜明芳讹钱。
“你这妇人,凭什么拐走我家女儿!今天不拿点银子出来,别想走!”女人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喊道。
双方在街边争执起来,很快就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
杜明芳询问杨小雨,这才知道原来还真是的她的亲生父母。
本不想与这等人纠缠,耐着性子解释了几句,可对方得寸进尺,骂骂咧咧个不停。
她眼神一冷,正打算动手教训这对无赖,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位夫人,有事好好说,何必动怒?”
一个中年男子挤开人群走了进来,他身着长衫,面容斯文,说话条理清晰,几句话就点出了那对夫妻言语中的漏洞,句句都在帮着杜明芳说话。
那对夫妻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脸上挂不住,却依旧死缠烂打:“这丫头是我们走丢的!她天生就该跟我们走,凭什么跟着你这外人享福!”
小雨娘还想着,这丫头片子长开了,到时候卖了就有银子了。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提议道:“不如这样,孩子已经懂事了,让她自己决定,是跟亲生父母走,还是留在养母身边,如何?”
杜明芳收回眼底的冷意,低头看向还在抽泣的杨小雨,语气格外温和:“小雨,娘尊重你的决定,不管你选谁,娘都支持你。”
杨小雨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紧紧抱住杜明芳的胳膊,哽咽着喊道:“娘!我这一辈子,只有您这么一个娘!他们当初扔下我不管,我早就不认他们了!”
“好你个死丫头!”女人气得跳脚,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就这么报答我?天杀的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行了!”杜明芳冷冷打断她,声音清亮,“当初是你们主动扔下小雨,她在路边差点饿死,是我救了她、养了她。现在看她日子好了,就巴巴地凑上来讹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扫了一眼那对夫妻,继续说道:“小雨不愿认你们,是你们伤透了她的心。不如这样,你们签一份断亲书,从此与小雨再无瓜葛,生老病死互不相干,往后遇见也只是陌路人。这十两,现在就能给你们。”
“十、十两?”周围的路人顿时议论起来,“这可是不少钱啊,去牙行买丫头,都能买三个了!”
“这位夫人真是大方,一看就是真心疼孩子,养出感情来了。”
“换做是我,也选养母啊!亲娘哪有这样的,孩子受苦时不露面,日子好了就来抢人。”
那对夫妻对视一眼,女人还想讨价还价:“才十两?不行!小雨可是我十月怀胎生的!三、三十两?不,必须五十两!少一文都不行!”
“五十两?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杜明芳嗤笑一声,转身就走,“既然谈不拢,那这孩子你们带走便是,就当我和小雨的母女缘分尽了。”
“哎,别走!”小雨爹连忙拉住她,狠狠瞪了女人一眼,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十两就十两!断亲书我们签!”
杜明芳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中年男子:“大哥,麻烦您帮忙写一张断亲文书,劳烦了。”
“好说。”中年男子点点头,快步走进旁边的承运商会,没一会儿就拿着两张写好的文书走了出来。
双方各自在文书上按了手印,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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