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平息,江源俯下身,从一片狼藉的地面拾起一块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碎片,那碎片正是他护身金莲的一部分。
他将其收回搭包,又四下望着,在满是坑洼和翻卷的土石间搜寻着其他散落的残骸。
师兄一共就给了他五件傍身的法宝,那装东西的搭包倒是完好,可随心尺在与瀛洲七仙激斗中添了裂痕,摄魂铃更是在巨灵神的全力一斧中受损,但修修好歹还能用。
可这金莲,却在四大天王与二十八宿的合力猛攻下彻底崩碎,战场方才又被搅得天翻地覆,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任凭他如何寻找,此刻也无法再拼凑起那朵完整的莲台。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心疼堵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头顶祥云翻滚,一股更为沉凝肃杀的气息降临。
王灵官身着金甲,手持金鞭,率领着雷部三十六员猛将,裹挟着隐隐雷光,降下云头,落在他不远处。
王灵官饶有意味地看着江源佝偻着腰,在一片狼藉中徒劳地捡拾碎片,那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嘿!小子!”王灵官开口了,声音洪亮,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他掂着手中的金鞭,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掌心,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刚才那倒风!却是有两下子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源狼狈的身影和满地的法宝残骸,话锋一转,又带了几分揶揄。
“虽说以车轮战对付小辈,胜之不武,传出去有点抹不开面子,但对付你这的话,倒也不算损了脸面,也不知道那瀛洲七仙是如何赢得你。”
江源仿佛没听见,依旧低着头,专注的扒着地皮,将一块稍大些的金莲碎片捡起,收进了搭包。
王灵官也不在意他的沉默,此刻就像是没话找话一样,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那日在广陵城,我可看见你了,你小子趁乱偷了不少难民来这傲来国吧?”
“你难不成以为仙人不可插手南赡部洲俗事是句空话?还是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过天庭的眼睛。”他的声音不高,也没有半分问罪的样子。
江源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直起身,抬起沾着泥土的脸,目光平静地迎向王灵官锐利的视线。
“南赡部洲的规矩?怎么?西天的佛爷做得,南瞻部洲的道爷做得,我佛道皆通,凭什么做不得?瀛洲那些所谓的仙人,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罢了,若是他们晚来几日,待我法力破境……”
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只消刚才那一道风,便能将他们尽数吹回瀛洲!你若是想来打,那便来,何必在这里说些废话!”
“咳咳。”
王灵官将脸上那丝玩味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峻,“好了,你小子却是不识好歹,歇也歇够了,话也说完了,现在,两条路给你选,要么,束手就擒,随我回天庭听候发落。”
他手中金鞭猛地一挥,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指向了西方,“要么……上来战我!让我瞧瞧你这佛道皆通的小子,究竟还藏着多少本事!”
他一边嘴上说着要擒江源,又一边指着西方,就连眼神都似乎在不停示意江源赶紧溜号。
这王灵官可是道教的护法神官,是天庭五百灵官之首,是真武大帝座下副手,还是雷部诸将的统领,更是执掌三界纠察大权的实权仙官,一身修为早已步入金仙境。
江源也看过大闹天宫的剧本,眼前这王灵官可是能在凌霄殿外与那无法无天的猴头大战许久而不落败的人物!
而自己经历连番苦战,法力早已消耗了八成,面对这样的对手,胜算着实有些渺茫。
虽然不明白王灵官这样做的原因,但自己此刻好像真的只能跑路了。
这三界归根结底还是玉帝说了算,若是跑路,那自己可就真成天庭在逃犯了,很难再有正名的机会,以后想回傲来国怕是也只能掩人耳目,偷偷回来。
但在这天庭之上,凭本事打出来的神仙可有不少,自己如果死磕到底说不准还能让玉帝退个半步,给个虚职无俸的位置,自己就算回山修行,也有名头照拂傲来国一二。
就在江源纠结之际,一道温和的佛光,却从西边慢悠悠地飘然而至。
光芒敛去,现出一位身着朴素青衣,身形佝偻,形容枯槁的老道来。
老道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江源身前,恰好挡在了他与王灵官之间。
江源看清来人背影,浑身剧震,眼眶瞬间就红了。
连日来的委屈,疲惫,愤怒,还有那深藏心底的一丝恐惧,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嘴唇翕动,喉头哽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唯有热泪在眼眶中打转。
王灵官眉头一皱,金鞭斜指来人,沉声喝问,“汝是何人?”
他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青衣老道,语气中带着警惕与审视,“汝意欲何为?”
那青衣老道微微侧耳,仿佛在仔细寻找王灵官的声音来源,随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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