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被顾云峥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片沉寂的、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深海。惊喜还是惊吓?这对将军来说,从来不是选择题。
对敌人而言,将军的归来,两者皆是。
“属下明白了。”林殊躬身,不再多言,“无论是惊喜还是惊吓,都将是他们此生难忘的‘大礼’。”
顾云峥没再说话,转身,干脆利落地踏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碾过北境坚硬的土地,朝着上京的方向,缓缓而去。
车厢内,顾云峥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飞速地运转。风澈带回的情报,像一颗石子,在她早已冰封的心湖上,激起了一圈冰冷的涟漪。
陆之谦和顾雪柔……
前世,她恢复女儿身后,顾远山为了拉拢安远侯府,便将她许配给了陆之谦。那个男人,初见时也是满目惊艳,甜言蜜语,将她哄得以为自己真的能迎来新生。
可笑。
顾雪柔几滴鳄鱼的眼泪,几句似是而非的挑拨,就让他彻底变了脸。退婚那天,他带着满脸的鄙夷和嫌恶,说:“顾云峥,你这样满身戾气的女人,实在令人作呕。雪柔的善良和温柔,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原来,那份“嫌恶”,并非始于婚后,而是源于一场早就策划好的背叛。
顾云峥的手指,缓缓收紧。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这对狗男女,还能不能像前世那样,“有情人终成眷属”。
马车行了两日,一路无话。
林殊和几个亲兵都换上了寻常的衣物,扮作护送小姐归家的普通护卫,将一切锋芒都收敛了起来。
然而,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在途经一个名为“雁门关”的驿站时,他们的去路被一队人马给拦住了。
对方人不多,也就十来个,但个个都骑着高头大ma,衣着光鲜,簇拥着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兵部的官服,留着山羊胡,脸上写满了傲慢与不耐。
“停停停!都停下!”一个官差打扮的人冲上前来,挥舞着手中的佩刀,态度极为嚣张,“兵部侍郎李大人在此公干,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林殊勒住缰绳,眉头微皱。他跳下马车,抱拳道:“这位官爷,我们也是急着赶路的,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先过去?”
那官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道:“急着赶路?天大的事有李大人急吗?滚一边等着去!”
林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镇北军的将士,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就是这些京城官老爷的颐指气使?
就在这时,那华丽马车的车帘被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掀开,那个山羊胡的李侍郎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喝道:“吵什么吵?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一群废物!”
他的目光扫过顾云峥这辆朴素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随即像是闻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用丝帕捂住了鼻子。
“哪来的穷酸,一身的穷气,别挡了本官的路!赶紧让他们滚!”
这话一出,不仅是林殊,就连后面几个亲兵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怒意。
他们可以忍受自己的衣衫褴褛,却绝不能忍受别人侮辱他们用性命守护的这片土地和百姓!
林殊压着火气,沉声道:“这位大人,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是我们先到的这里。”
“先来后到?”李侍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慢悠悠地走下马车,用马鞭指着林殊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本官这里,本官的官威,就是规矩!”
他绕着顾云峥的马车走了一圈,眼神轻佻地落在车帘上,语气充满了调戏的意味:“怎么?车里还藏着个小娘子?让本官瞧瞧,要是长得水灵,说不定本官一高兴,就让你们过去了。”
“你放肆!”林殊勃然大怒,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放肆?我看放肆的是你们!”李侍郎有恃无恐,冷笑道,“一群北境回来的泥腿子,也敢在本官面前叫嚣?别忘了,你们那个什么狗屁战神‘顾峥’都已经死透了!镇北军,马上就要被朝廷收编了!你们这群丧家之犬,还神气什么?”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几个亲兵再也忍不住了,齐刷刷地拔出了佩刀,眼中的杀气瞬间迸发。
“将军”二字,是镇北军的魂!是他们的信仰!
他们可以死,但绝不容许任何人,玷污他们的信仰!
“哟呵?还想动手?”李侍郎被那杀气惊得后退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反了!反了!来人啊!把这群乱臣贼子给本官拿下!”
他身后的护卫们立刻围了上来,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忽然从那朴素的马车里传了出来。
“林殊。”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冷静下来的力量。
林殊和几个亲兵浑身一震,立刻收刀,躬身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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