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八年春。
御书房的琉璃瓦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却烫不过太傅那张涨红的老脸。
“陛下!这太傅当不下去了!”
“老臣要去种地!老臣要去放牛!老臣就是去天桥底下说书也不教这两位小祖宗了!”
年过花甲的张太傅跪在地上,胡子翘得老高手里捧着一本被画得面目全非的《论语》,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楚玄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第几个了?
第五个?还是第六个?
“太傅请起,有话好好说。”
楚玄辰赔着笑脸亲自下去搀扶。
“是不是朕那两个不成器的孩儿又闯祸了?”
“闯祸?”
张太傅哆嗦着翻开那本《论语》。
只见孔圣人的画像上被涂了两撇浓黑的小胡子手里还被画上了一串糖葫芦。
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
“之乎者也听不懂不如回家卖红薯。”
“这……这是太子的墨宝?”
楚玄辰嘴角抽搐忍笑忍得很辛苦。
“这字迹虽然狂草了些但……还挺押韵。”
“陛下!”
张太傅气得直跺脚。
“这还是轻的!公主殿下更过分!”
“她……她竟然把老臣的戒尺拿去烤了,说是要试试那竹子有没有竹筒饭的香味!”
“……”
楚玄辰彻底没词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阿七把太傅带下去好生安抚顺便赏赐了黄金百两作为精神损失费。
待人走后他脸色一沉对着屏风后面冷喝一声。
“都出来吧。”
“还要朕请你们不成?”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磨磨蹭蹭地从屏风后面挪了出来。
哥哥楚安今年五岁穿着一身缩小版的太子朝服背着小手一脸的老成持重。
妹妹楚宁同样五岁扎着两个小揪揪大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父皇,儿臣给您请安。”
楚安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那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如果不看他脸上蹭的那道墨迹的话。
“父皇~”
楚宁则直接扑了过去抱着楚玄辰的大腿就开始撒娇。
“宁儿好想你呀你想不想宁儿?”
楚玄辰原本板着的脸瞬间就垮了。
他一把抱起女儿,在那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想,父皇做梦都想。”
“刚才是不是饿了?怎么能吃太傅的戒尺呢?那玩意儿硬邦邦的崩了牙怎么办?”
一旁的楚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父皇您这偏心偏得也没边了。”
“明明是妹妹说那竹板打人太疼非要毁尸灭迹怎么到您嘴里就成饿了?”
“闭嘴!”
楚玄辰瞪了儿子一眼。
“你是哥哥不知道拦着点?还跟着一起胡闹?”
“太傅那书上的字是你写的吧?”
“字虽然丑了点但那是孔圣人!你也敢涂鸦?”
楚安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服气。
“那是太傅教的太无聊了。”
“整天就是子曰子曰若是北蛮再打过来难道我要对着他们念《论语》吗?”
“母后说过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我觉得母后说得对!”
“你……”
楚玄辰被噎得哑口无言。
这小子好的不学,他娘那套歪理邪说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说得好!”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顾云峥一身劲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根马鞭英姿飒爽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更加迷人的风韵。
“母后!”
两个小家伙眼睛一亮,异口同声地喊道。
不过反应却截然不同。
楚宁是从楚玄辰怀里挣扎下来扑向顾云峥求抱抱。
而楚安则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捂住了屁股。
显然平时没少挨揍。
“刚才那话是谁说的?”
顾云峥也没抱女儿只是用马鞭轻轻敲了敲掌心目光扫过两个小家伙。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儿臣说的!”
楚安挺起胸膛一副“我有理我不怕”的样子。
“太傅教的那些东西只能修身养性不能安邦定国。”
“儿臣以后是要做皇帝的自然要学万人敌的本事!”
“哟,志向不小。”
顾云峥笑了笑得有些危险。
“想学万人敌?”
“行啊。”
她随手将马鞭扔给楚玄辰指了指殿外的空地。
“去扎马步。”
“半个时辰少一息都不行。”
“啊?”
楚安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母后能不能换个别的?比如……抄书?”
“没得商量。”
顾云峥眉毛一挑。
“连下盘都不稳还想学打仗?”
“既然看不上文治,那就从武功练起。”
“宁儿也去。”
正准备看戏的楚宁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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