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的风波,如同在看似平静的陆家后宅投下了一块巨石,涟漪阵阵,却最终未能掀翻那艘名为“傅文佩”的船。
那企图调换孩子的干瘦婆子被陆振华的副官拖下去后,没过两个时辰就熬不住刑,将傅文佩的贴身丫鬟如意如何找到她、许以重金、交代她在特定时机动手的经过吐了个干干净净。如意被拿下时,还想狡辩,但在人证物证面前,最终也瘫软在地,却死死咬定全是自己一人所为,与傅文佩无关。
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傅文佩,这是她惯会经营的表面功夫和谨慎所致。然而,陆振华是何等人?行伍出身,洞察人心,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他心中怒火中烧,当下就要发作。
可就在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傅文佩那苍白脆弱、泫然欲泣的脸庞时,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个活泼可爱的身影——心萍,他目前最为宠爱的女儿,正是傅文佩所出。心萍年纪虽小,却玉雪可爱,聪慧伶俐,深得陆振华欢心,几乎是她母亲傅文佩在陆家最稳固的依靠。再者,傅文佩之前生的女儿如萍,也确实先天不足,体弱多病,这让陆振华对傅文佩或多或少存了一丝怜悯。
“司令……文佩冤枉啊……”傅文佩恰到好处地哽咽,泪水滑落,更添几分柔弱无助,“定是那起子小人自作主张,见我……见我膝下虽有心萍,但如萍那孩子实在不争气,体弱多病,怕我日后无所依靠,见雪琴姐姐这胎怀相极好,才……才一时糊涂,想出这李代桃僵的蠢事!文佩纵有管教不严之过,也万万不敢存此歹毒心思啊!求司令看在心萍和可怜的如萍份上,明察秋毫!”
她句句不提自己主谋,只将过错推给“忠心”却“糊涂”的下人,巧妙地将动机引向了对体弱女儿的“担忧”和对未来的“恐惧”,最后更是抬出了心萍和如萍——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一个是可怜的病弱孩子,她们都需要母亲。
陆振华到了嘴边的斥责,终究是咽了回去。他看着傅文佩,又想到天真烂漫的心萍和那个哭声像小猫似的如萍,心头那团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可以严惩下人,可以冷落傅文佩,但若真要因此事让心萍和如萍失去母亲照料……他狠不下这个心。
最终,他只能铁青着脸,重重一拍桌子:“此事到此为止!如意及其同党,乱棍打死,以儆效尤!傅氏治下不严,禁足院中,抄经悔过,身边伺候之人全部更换!”
没有伤及傅文佩根本,但敲打和警告的意味十足。
王雪琴在自家院中坐月子,听闻这个结果,只是冷冷一笑,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她早知道傅文佩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尤其还生养了目前最得宠的心萍,以及一个能博取同情的病弱女儿如萍。能砍掉她最得用的臂膀(如意),让她元气大伤,并在陆振华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已然达到了现阶段的目的。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守护好怀中的珍宝——她的依萍。
她关起院门,谢绝了大部分探视,只安心坐月子。每日,她依旧雷打不动地进入月华境,饮用灵泉。这灵泉效果神奇,不过几日,她生产带来的亏损便恢复了大半,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奶水也足,将依萍喂得白白胖胖,小胳膊小腿如同嫩藕节般,全然不似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她抱着依萍,看着女儿一天一个样,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皮肤变得雪白娇嫩,那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像极了黑葡萄,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模糊的笑。每当此时,王雪琴的心就软成一汪春水,所有的算计和冷硬都化为了绕指柔。
“妈妈的乖囡囡,真好看。”她轻轻摇晃着女儿,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她重生后誓死守护的信念之源。
相比之下,她对傅文佩以及傅文佩所出的心萍和如萍,则彻底采取了冷眼旁观的态度。
傅文佩被解了禁足后,曾几次借着由头想来王雪琴院里“探望”,话里话外还想扮演姐妹情深、解释误会的戏码,都被王雪琴以“需要静养”为由,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送来的补品,王雪琴看也不看,直接让丫鬟收入库房,绝不会入口。甚至连傅文佩想让心萍过来看看小妹妹,都被王雪琴以“孩子太小,怕过了病气”暗指如萍体弱为由婉拒了。
陆振华偶尔过来看依萍,提起傅文佩和如萍,言语间似有让王雪琴稍微大度些、维持表面和睦的意思。王雪琴只是垂着眼眸,轻轻拍着怀中的依萍,语气平淡无波:“司令,我如今只想安心带着依萍。文佩姐姐和如萍那边,自有司令照拂。经过上次的事,我实在是怕了,不敢再多事,也不敢再轻信任何人。我只求我的依萍能平平安安长大。”
她既不哭诉,也不指责,只是摆出一副心有余悸、只想关起门过自己日子的姿态,反而让陆振华不好再说什么,甚至觉得她这般“识大体”、“受了委屈也不闹”,更添了几分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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