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梅雨季像是缠人的藤,绕着青石板路爬了半个月,连空气里都浸着化不开的潮。林辰站在凡斋书店的柜台后,指尖捏着张泛白的老照片 —— 照片里父母站在 “江城建材厂” 的铁门前,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母亲手里举着刚领的 “先进企业” 奖状,阳光落在他们脸上,亮得晃眼。
柜台玻璃上还贴着张泛黄的便签,是昨天张婶送来的,上面用铅笔写着 “建材厂老吴,住郊区纺织厂宿舍 3 栋 101”。银行卡被冻的冷意还没散,论坛上 “陈凡卖非法书籍” 的谣言又像霉菌一样疯长,可林辰知道,这些都只是赵家的开胃菜。他要找的,是能钉死赵家的铁证 —— 父母建材厂被吞的真相。
“张婶,书店就麻烦您多照看两天。” 林辰把照片塞进衬衫内袋,又摸了摸腰间的军用匕首,刀鞘贴着皮肤,带来点踏实的凉。张婶从隔壁杂货店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装着茶叶蛋的油纸袋:“你放心去,要是有人来闹事,我就说你去外地进货了。对了,老吴那人脾气倔,但心善,你跟他好好说。”
林辰接过茶叶蛋,指尖碰着油纸袋的温度,点了点头。他没开车,沿着雨巷往郊区走,帆布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越往郊区走,房子越破旧,路边的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被雨水泡得发黑,像极了建材厂如今的模样。
纺织厂宿舍是上世纪的老楼,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道里堆着废弃的纸箱,弥漫着一股霉味。3 栋 101 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 “沙沙” 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东西。林辰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突然停了。
“谁啊?” 门里传来个沙哑的声音,带着警惕。
“吴师傅,我是林建国的儿子,林辰。” 林辰放轻声音,怕吓着里面的人,“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关于当年建材厂的。”
门顿了顿,然后 “吱呀” 一声开了条缝。一个驼背的老人探出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点灰尘,手上的老茧厚得能看见裂纹 —— 是老吴,照片里站在父亲身边的老工人,当年负责建材厂的仓库管理。
“林…… 林厂长的儿子?” 老吴的眼睛瞪得有点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把,“你怎么找来的?赵家的人…… 没跟着你吧?”
林辰往楼道里扫了一眼,空无一人,只有雨水从楼道窗户飘进来,在地上积了个小水洼。“就我一个人,吴师傅,我没告诉任何人。” 他把手里的茶叶蛋递过去,“张婶说您爱吃这个,我顺路买的。”
老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茶叶蛋,侧身让林辰进来。屋里很小,只有一间卧室带个小厨房,墙上挂着张泛黄的奖状,是当年建材厂给老吴发的 “优秀员工”,旁边还摆着个旧搪瓷缸,缸身上印着 “江城建材厂” 的字样,掉了不少瓷。
“坐吧,椅子有点脏。” 老吴指了指床边的木椅,转身去厨房倒水。林辰坐下时,注意到床底下藏着个铁盒子,露出来的一角,像是建材厂的账本。
“你找我,是为了厂子的事吧?” 老吴端着杯凉茶过来,杯子有个缺口,他把茶放在林辰面前,“这些年,没人敢提这事了。赵家的人说了,谁要是敢多嘴,就…… 就断谁的腿。”
林辰看着杯里飘着的茶叶,泛着点苦涩的香。“吴师傅,我爸妈的事,您应该知道点。”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当年他们车祸后,赵家说建材厂欠了他们三千万,低价收了厂子,可我爸妈从没跟我提过欠外债的事。我想知道,那笔债,是真的吗?”
老吴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凉茶洒出来几滴,落在他的裤脚上。他抬头看了看林辰,又飞快地低下头,盯着地上的裂缝:“是假的…… 都是假的!”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憋了好几年,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老吴的声音开始发颤:“当年厂子效益好得很,每个月都能按时发工资,还能给我们发奖金。林厂长夫妇待人好,从不克扣我们的钱,怎么可能欠赵家三千万?”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攥紧了茶杯。“那赵家的债务清单……”
“伪造的!” 老吴突然提高了声音,又赶紧压低,警惕地看了眼窗户,“赵家的人是在林厂长夫妇出事后第三天来的,带着一群人,拿着张打印的‘债务清单’,说林厂长生前借了赵家的钱,现在该还了。我们这些老员工都不信,说要找林厂长对质,可他们说…… 说林厂长已经没了,这清单就是证据。”
他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那个铁盒子,打开时,里面的账本发出 “哗哗” 的声响。老吴翻了半天,拿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递给林辰:“这是当年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单,上面有林厂长的签名,还有我们所有人的手印。你看,上面写着‘本月盈利五万二’,要是欠了三千万,厂子怎么可能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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