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峪上空,硝烟虽暂时散去,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赵宝坤部溃退的烟尘尚未落定,师部转来的那份加急绝密情报,便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取得一场防御胜利的四团指挥层心头。
“黑田的主力……已经渗透到三十里外了?”徐政委看着情报,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凝重。他原本以为击退赵宝坤后,能获得短暂的喘息之机,全力应对黑田可能发起的正面进攻,却没想到这条毒蛇早已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如此近的距离。
老赵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划出一条从西北山区直插铁砧峪腹地的虚线:“看这渗透路线,避开了我们主要的外围警戒线,利用山涧、密林隐蔽机动。其先头部队,很可能已经化整为零,伪装成溃散的赵部士兵甚至难民,混入了我们根据地边缘。他们的目标,绝非寻常的军事对抗,而是……斩首,或者摧毁我们的核心枢纽!”
指挥部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油灯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两面受敌,尤其是隐藏在暗处的精锐日军,其威胁远胜于明面上的赵宝坤。
凌云站在沙盘前,身形如铁铸般一动不动,只有眼中锐利的光芒在不断闪烁。压力如山,但他深知,此刻任何一丝慌乱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他缓缓抬起头,声音沉稳而坚定,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黑田想当黄雀,那我们就让他明白,铁砧峪不是任他拿捏的蝉!赵宝坤这把钝刀没砍动我们,他这把淬毒的匕首,也别想轻易捅进来!”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团领导:“原则不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现在,赵宝坤犯我在先,黑田阴谋在后,对于任何来犯之敌,唯有坚决打击,才能求得生存与发展!”
“参谋长,”凌云看向老赵,“立即调整部署:
第一,命令特务连全员出动,配合外围民兵,对根据地边缘,尤其是西北、正北方向三十里区域内,进行拉网式梳篦巡查,重点排查陌生面孔、小股可疑武装。发现日军渗透人员,能捕获则捕获,不能则坚决歼灭!
第二,团部、后勤处、兵工厂、野战医院等核心单位,立即启动最高等级警戒预案,警卫部队加倍,暗哨、地雷、障碍物前置。没有我的手令,任何非本部队人员严禁靠近。
第三,一营、二营,在现有阵地基础上,向后构筑第二、第三道阻击阵地,形成纵深防御。同时,各派出一个加强连,配属迫击炮,作为机动反击力量,随时准备扑灭渗透进来的日军小股部队。
第四,三营,担任总预备队,驻守核心区域,并派出一部向西运动,做出追击赵宝坤残部的姿态,实则监视其动向,防止其与日军呼应,卷土重来。
第五,政委,政治工作和群众动员要立刻跟上,发动根据地所有力量,形成天罗地网,让黑田的渗透部队寸步难行!”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如同给略显躁动的四团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众人领命而去,指挥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铁砧峪及其周边区域,仿佛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在凌云的操控下,轰然启动。
特务连连长马老三,将手下精锐分成数十个小组,如同撒豆子般融入了根据地的山岭沟壑。他们穿着与当地农民无异的衣服,甚至脸上都刻意抹上了泥灰,但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的武器更是时刻处于待击状态。民兵们被组织起来,在各个路口、村口设下明暗哨卡,对往来人员进行盘查。妇救会、儿童团也行动起来,负责监视村内的陌生人和传递消息。一张由军队和群众共同编织的巨大侦查网,迅速张开。
与此同时,核心区域的防卫工作以最高效率展开。团部所在的山谷,进出通道被进一步加固,设置了多重拒马和铁丝网,关键制高点上秘密架设了机枪阵地。兵工厂加快了武器弹药的生产和转运,部分重要机器和设备开始向更隐蔽的备用山洞转移。野战医院在唐静文的指挥下,制定了紧急疏散伤员的预案,药品和器械被打包成随时可以带走的驮载状态。
一营和二营的阵地上,官兵们顾不上休息,挥汗如雨地挖掘着新的战壕和防炮洞,设置假阵地,布设更多的地雷和绊索。他们知道,真正的恶仗,可能还在后面。
就在四团紧锣密鼓地构筑“铁壁”之时,黑田派出的渗透部队——“菊之刃”精锐小队,也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小队队长森川大尉,此刻正隐蔽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脸色难看地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远处道路上盘查严格的民兵哨卡和不时出现的、行动迅捷的便衣侦察小组。他们按照计划,伪装成溃散的国民党士兵,试图混入铁砧峪核心区域,执行破坏电台或刺杀指挥官的任务。然而,自从越过那道无形的界线后,他们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队长,这里的支那百姓警惕性太高了,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大的村落。刚才想找个地方取水,差点被几个放羊的小孩看出破绽。”一名队员低声报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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