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铁门锁死,将一切喧嚣与质疑彻底隔绝。
李林站在空旷的维修间中央,散落一地的S-75镗床零件,
他闭上眼。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
一瞬间,关于“钳工”这个职业的海量信息——从材料力学到金属切削原理,从微米级的误差感知到绝对稳定的肌肉控制记忆灌入大脑!
剧痛!
【新手任务:三小时修复S-75型精密镗床。】
【任务奖励:“神级钳工”技能已强制灌输。】
机械音在他意识中一闪而过,随即消散。
李林猛地睁开眼,剧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抬起双手。
这双手,还是那个学徒工瘦弱苍白的手。
但感觉,已经完全变了。
它们不再是血肉,而是一台以原子为单位进行校准的精密仪器。
绝对的稳定,绝对的精准。
他走向那堆报废的零件,眼神甚至没在变形的主轴和破损的变速箱上停留一秒。
他的目标明确,脚步停在了一堆废弃的角料旁。
他俯身,捡起一截拇指粗细的45号钢棒。
然后,他走向工作台,拿起了王立山那几把从不外借的“宝贝”锉刀。
门外,时间过得很慢,
杨建国背着手来回踱步,
孙德海则抱起了胳膊,嘴角挂着冷笑,他已经开始盘算,三个小时后,要用何等华丽的辞藻来撰写批斗李林和弹劾杨建国的大字报,
他就可以上位了!
王立山站在离维修间最近的地方,神情最为复杂。
理智告诉他这是场闹剧,可李林之前那番话,又像一根刺,扎在他的专业尊严上。
“王师傅,那小子……不会在里头睡觉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一个年轻技术员凑过来小声问。
“我怎么知道!”王立山没好气地吼了回去。
“我看就是等死呢!”
低低的哄笑声在人群中散开。
就在这时,一个胆大的技术员踮着脚,扒住了维修间高处那扇满是油污的小窗。
他找来几块砖头垫脚,用袖子擦开一小块玻璃,眯着眼往里瞧。
“看见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和困惑,
“他…他在点火烧铁棍?”
玩火?
王立山心里一突,再也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挤开人群,自己踩上砖头,凑到窗前。
只见工作台前,酒精灯的橘黄色火焰正炙烤着那截钢棒的一端,将其烧得通红。
旁边放着的,正是李林要的那一小块黄油。
“退火?不对,温度不够,手法也不对……”王立山皱眉。
下一秒,李林的动作让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李林用钳子夹起烧红的钢棒,并未浸入水或油,而是直接抄起一把粗锉,对着钢棒通红的一头,猛地锉了下去!
“嘶——”
那不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叫,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高频振动般的嗡鸣!
火星四溅!
这一骚操作让王立山的心脏的都要爆了!
“混账!”
疯了!
这小子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热加工的金属结构极不稳定,用锉刀直接切削?
这等于用牙齿去啃石头!
不光工件全毁,这一下,他那把跟了他十年的宝贝锉刀也得当场报废!
他的心在滴血。
然而,窗户后的景象,却击碎了他几十年的从业认知。
李林左手极其稳定地转动着钢棒,快到几乎看不清转速,右手持锉,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速往复。
他不是在“锉”,他是在“切”!
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地剥离下一层滚烫的金属。
几分钟后,一小块金属从钢棒上被完整地分离下来,掉在工作台上。
那是一个……滚珠的雏形?
王立山的眼睛都直了。
他要干什么?
用手锉出一个滚珠?!
荒谬!
这是对现代工业的侮辱!
滚珠,轴承的心脏,工业王冠上的明珠!
尺寸、圆度、光洁度的要求精确到微米,那是高精度磨床在恒温恒湿的车间里,经过数十道工序才能诞生的工业明珠。
手工锉?
别说他一个学徒,就是把全世界的八级钳工都找来,也不可能!
那误差能大到直接当弹珠玩!
可李林现在认真的可怕。
他换了把细锉,将那颗小小的钢珠雏形放在一块涂了黄油的软布凹槽里,开始进行最后的精修。
没有卡尺。
没有千分尺。
没有任何测量工具。
他的双眼,就是激光扫描仪。
他的双手,就是五轴联动机床。
窗外,越来越多的人叠罗汉似的挤在一起,伸长了脖子。
“这握法不对……”
“温度控制根本是胡来……”
这些议论,在李林那非人的操作面前,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那稳定到令人恐惧的手臂,耳边只剩下锉刀划过金属的,细微、均匀、且带着催眠般魔力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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