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拧开氧气瓶的总阀!
“嘶——”
高纯度的氧气,猛地喷射在那根已经烧成亮白色的钢管中段。
没有火焰。
只有光!
一道比电焊弧光还要刺目千百倍的强光,骤然爆发!
滋啦啦——!
恐怖的声音响起,高温下的铁,遇到了纯氧,剧烈的氧化反应瞬间被点燃。
这不是燃烧,这是切割!
氧-铁切割!
钢管中段那被铜线圈加热到极限的部位,在纯氧气流的冲击下,变成了蜡烛。
铁水混合着氧化物,如岩浆一般四散飞溅!
周围的人发出一片惊呼,连连后退,用手臂挡住那灼热的光芒。
李林的双眼,却死死地盯着那个即将熔断的点。
快!
再快一点!
他能感觉到钢管内部积蓄的巨大弹性势能,正在疯狂地寻找宣泄口。
这根被墙壁和门锁死死抵住的钢管,就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
只差最后一根稻草。
“咔!”
一声清脆的,预示着结构崩坏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烧得亮白的钢管,应声而断!
被压缩到极致的线性膨胀力,在这一瞬间,彻底释放!
那断裂的钢管前端,就像一根被投石机甩出的巨型铁桩,撞在了那枚巨大的合金锁芯上!
“哐——!!”
那声音,像是整个实验室都被锤子砸了一下。
坚不可摧的合金门,
比碗口还粗的锁芯,在远超设计极限的暴力冲击下,从内部寸寸断裂。
无数细小的金属零件,从锁孔里被硬生生挤了出来,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门,松动了。
“开了!”
“门开了!”
人群发出狂喜呼喊。
李林却根本没有听。
在门锁崩坏的瞬间,他已经扔掉了手里的氧气瓶,冲了上去,一脚踹开那扇沉重无比的隔离门。
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真空室内部,一片狼藉。
苏晚晴就倒在观察窗不远处的地上,一动不动。
她身上的防尘服因为内外压差的变化,紧紧地贴在身上。
李林冲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将她抱起。
很轻。
他抱着她,转身就往外冲。
“医生!快叫医生!”
“让开!都给我让开!”
医务室里,
李林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他的衣服上满是灰尘和油污,
脸上还有被飞溅的铁水烫出的红点,但他毫不在意。
床上,苏晚晴静静地躺着。
医生刚刚检查过,说是因为急性缺氧和低压导致了昏迷,
身体有一些毛细血管破裂,但万幸的是,救援及时,没有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只需要静养。
李林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
终于,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苏晚晴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林那张写满了疲惫和担忧的脸。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很轻,很微弱。
“我……没死?”
李林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地回答。
“我不会让你死。”
简单的六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苏晚晴不说话了。
她只是看着他。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危险,都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被隔绝在外。
她慢慢地,抬起自己的手,有些虚弱,但很坚定。
她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李林的脸颊。
那上面,有灰尘,有粗糙的胡茬,还有一个刚刚被烫起的水泡。
是温暖的。
是真实的。
李林猛地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什么也没说。
她也什么也没说。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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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事故,在整个基地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生产事故。
这关系到基地里最宝贵的财富——顶尖的科研人员。
几天后,李林被叫到了张将军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严肃。
张将军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开玩笑,只是递给他一杯热茶,沉默了许久。
“李林同志,这次的事故,你怎么看?”
李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报告,双手递了过去。
“将军,这是我的看法。”
张将军疑惑地接过,看到了封面上的一行字。
《关于基地现有设备老化评估及安全冗余设计的全面报告》。
他愣了一下,翻开了报告。
报告的内容,让他越看越心惊。
里面没有一句空话,全是数据和模型。
李林用极其详尽的图表,分析了基地里从车床、锅炉,到精密仪器、实验设备的所有老化情况和潜在风险。
更重要的是,他还在后面附上了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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