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的夜,被警笛撕裂。红蓝光芒在廉租公寓楼斑驳的墙面上疯狂舞动,像一场廉价夜店的灯光秀,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警戒线在湿冷的夜风中颤抖,圈住了一小片狼藉的人行道。三具盖着廉价塑料布的躯体,在惨白路灯下勾勒出僵硬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火药、铁锈般的血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下水道反上来的陈腐水汽。
老警探马库斯·威廉姆斯捏着发酸的鼻梁,看着手下拍照、取证。典型的街头火并现场——弹壳满地,墙壁上溅着深褐色的斑点。初步判断:三方互射,同归于尽。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探头对着这条该死的后巷。简单,粗暴,布鲁克林日常的一部分。
“头儿,” 年轻警员杰克逊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几枚扭曲的弹头,“现场干净得…有点邪门。除了他们仨,没别的痕迹。钱包都在,不像抢劫。” 他压低声音,“法医说,伤口…有点怪,不全是枪伤,有些撕裂伤,像…被什么东西咬过,或者抓过,在枪击之前。”
威廉姆斯警探眉头拧紧,接过证物袋对着路灯看了看。弹头沾着暗红的血和一点说不清的粘稠组织。“咬伤?” 他哼了一声,“喝多了互殴,然后拔枪?狗咬狗,最后一起完蛋。法医呢?让他快点,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穿着皱巴巴白大褂的区法医助理,本杰明·霍夫曼,正蹲在一具尸体旁,用棉签小心擦拭着死者嘴角残留的深色泡沫和一点可疑的皮肤碎屑。他动作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想着那晚总统卡玛尔在电视上那番安抚人心的讲话——“H1N1,我们熟知的流感家族…传播性不强…绝非不可战胜…” 是啊,只是流感。可眼前这具尸体,体温低得不正常,皮肤触感像冷藏的橡胶,嘴唇发绀,眼睑下透着一股死寂的青灰。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清。
“霍夫曼!动作快!” 威廉姆斯不耐烦地催促。
霍夫曼回过神,匆匆将几份体液样本(唾液、鼻腔拭子、伤口分泌物)封好标签,塞进冷藏箱。“好了,警探。初步尸检完成,死因都是枪击致命。那些撕裂伤…很表浅,像是冲突中抓挠或撕咬造成的,发生在枪击前。没有生命危险。可以装袋了。”
裹尸袋的拉链发出刺耳的“嘶啦”声,将三具冰冷的秘密彻底封存。搬运工将它们随意地放在路边,等待转运车。警车陆续撤离,红蓝灯光远去,后巷重新沉入粘稠的黑暗和死寂,只有路灯光晕下,裹尸袋表面凝结的水珠在缓慢滴落。霍夫曼抱着冷藏箱钻进自己的旧车,疲惫地驶向区警局的法医办公室。总统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他甩甩头,试图驱散那莫名的寒意。只是流感…只是又一起该死的街头烂事。
***
区警局地下室的法医实验室,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冰冷气味。霍夫曼在显微镜和PCR仪器的嗡鸣声中,机械地处理着昨晚的样本。作为区级法医,他的设备有限,主要做常规毒理和基础病理。但布鲁克林最近怪事不少,上头要求对异常死亡做点快速筛查。他把一份取自其中一具尸体嘴角泡沫的样本,顺手塞进了为“特殊项目”准备的快速多重PCR试剂盒——里面包含了一些非常规病原体,包括CDC之前下发的H1N1探针(虽然他认为这完全是浪费资源)。
仪器绿灯亮起,结果打印出来。霍夫曼打着哈欠扫了一眼,目光猛地定住了。
**样本ID: BKLN-1024-01 (尸体嘴角泡沫)**
**检测项目:多重呼吸道/神经系统病原体快速筛查**
**结果:**
* **甲型流感病毒 (通用型):阳性 (+)**
* **H1N1 (特异性探针):强阳性 (+++)**
* **其他项目:阴性 (-)**
H1N1?强阳性?
霍夫曼的睡意瞬间蒸发。他抓起另外两份样本——分别取自另外两具尸体的鼻腔拭子和一处手臂撕裂伤的组织碎屑——重新上机检测。等待的几分钟无比漫长。结果再次跳出:**H1N1 强阳性 (+++)!**
他呆立在仪器前,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总统的话在他脑中轰响:“…主要影响特定行业的工作人员…绝大多数患者仍然活着,并且在接受良好的医疗护理…” 可昨晚那三个人,是街头混混!他们不是工人!而且…他们死了!死于枪击!不是昏迷躺在医院!
这说不通!完全说不通!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他想到了尸体异常的低体温,想到了那些怪异的撕裂伤…还有那个关于“昏迷患者管理”的总统讲话片段。难道…他们之前是昏迷的?在街头昏迷?然后被卷入了枪战?这太荒谬了!
他抓起电话,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区警局负责公共卫生联络的警官内线。“史密斯警官?我是法医霍夫曼!昨晚威廉姆斯警探那个后巷三尸案…尸检样本发现强阳性H1N1!对,就是那个昏迷病毒!三具尸体都是!这…这不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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