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在最后关头拼命拉高机头,试图让迫降的冲击由坚固的起落架和机身底部来承受。这个本能反应拯救了舱内的三人。
“抓紧——!”王龙最后的吼声透过耳机炸响,随即被金属扭曲、玻璃爆裂的恐怖噪音彻底淹没。
世界在那一刻彻底颠倒了。刚子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座位上抛了出去,安全带发出濒临断裂的呻吟,他的胸腔被勒得几乎窒息。视野天旋地转,舷窗外的景象从灰黄色的天空瞬间切换为迅速放大的地面——一个布满废弃车辆的露天停车场。
“砰——哐啷——!”
他先是重重砸在一辆锈蚀的轿车车顶上,金属顶棚瞬间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全身骨骼都在哀鸣,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他沿着车顶翻滚下去又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混着油污的积水。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尤其是左肩那道结痂的伤口,此刻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听到身边不远处传来类似的沉重撞击声和李云龙的闷哼,以及刘军带着痛楚的短促惊呼。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身后轰然传来!
“轰——!!!”
一股炽热的气浪夹杂着金属碎片和燃烧的塑料件从直升机的残骸方向喷射而出,猛烈地冲刷着停车场。刚子下意识地抱头蜷缩,感觉后背被热浪灼得发烫,无数细小的碎片噼里啪啦地打在他周围的车辆和地面上。冲天而起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霾,将这片绝望之地映照得一片血红,浓密的黑烟翻滚着升腾,与天空永恒的灰色混合在一起。
“草!王龙?王龙!”李云龙的声音第一个响起。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从一辆厢式货车的侧面爬了起来,动作有些踉跄。但手中的自动步枪已经顺势抬起。他的额角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沿着脸颊流下。
刚子忍痛撑起身体,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看到了更迫在眉睫的威胁——爆炸的火光和巨大的声响瞬间激活了周围游荡的“东西”。阴影中,街道的拐角处,废弃车辆的缝隙里,开始涌现出蹒跚的身影。它们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那空洞的眼神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诡异的光,低沉的、非人的嘶吼声开始由远及近。
“开火!别让它们靠近!”李云龙吼道,手中的步枪已经喷吐出火舌。短点射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显得格外清脆。
刚子一个激灵,求生欲压过了身体的疼痛和刚刚经历的眩晕。他猛地抓起摔在身边不远处的自己的步枪,检查了一下枪身没有明显损坏,迅速拉动枪机然后推弹上膛,依托着身边一辆SUV的车门,加入了射击的行列。他瞄准一个正试图跨越护栏的感染者扣动扳机。子弹击中了对方的胸膛,带出一蓬暗色的液体,那东西只是顿了顿,继续向前爬来。刚子稳住呼吸,第二个点射瞄准头部,那身影才终于瘫软下去。
刘军也爬了起来,他的运气稍好,落在了一堆废弃的纸箱和编织袋上,缓冲了一部分冲击力。但他脸色苍白,持枪的手微微颤抖。他一边朝着逼近的感染者射击,一边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向那团熊熊燃烧的直升机残骸,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王龙没有出来。他所在的驾驶位是爆炸最先发生、也是燃烧最猛烈的地方。透过扭曲的金属框架和翻腾的火焰隐约能看到一个被火焰吞噬的、固定在座位上的模糊人影。他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他妈的……”刚子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喉咙,他一边更换弹匣,一边从牙缝里挤出骂声,“王龙怎么就这么……操!”他想骂得更狠,却发现词汇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是如此苍白无力。几小时前还在和自己斗嘴的战友此刻已化为焦炭。
“没时间哀悼了!”李云龙的吼声将他拉回现实,子弹壳叮叮当当地掉落在他的脚边,“刘军!箱子怎么样?!那个银色箱子!”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刘军头上。他猛地转回头双手在自己身上慌乱地摸索着,然后又看向自己刚才跌落的位置附近——空空如也。他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死灰。
“完了……全完了……”刘军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里闪烁的不是火光,而是彻底崩溃的泪光,“箱子……箱子还在直升机里面!被固定在那里……我,我没能……”他的话语被哽咽和周围越来越密的枪声打断。
那个装着可能拯救无数人希望的“基因治疗剂”的银色箱子,那个他们付出巨大代价从病毒研究中心带出来的最高优先级任务物品,此刻正和他们战友的遗体一起,在烈焰中承受着炙烤。任务,在开始后不久就以最惨烈的方式宣告失败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挫败感和愤怒涌上刚子心头,但他甚至连发泄的时间都没有。一个感染者以出乎意料的速度从一辆大巴车后冲出,直扑李云龙的侧翼。刚子下意识地调转枪口,一个长点射将其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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