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惊心动魄的“龙虎斗”后,寿宴草草结束,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诡异。
夜色深沉,北风卷着碎雪,在戒备森严的总兵府上空呼啸盘旋,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阴谋奏响序曲。
客房内,于少卿盘膝而坐,眼眸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寒芒。
吴三桂那条诡异的手臂,吴伟业那贪婪的眼神,都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危机,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心头。
等待,就意味着任人宰割。
必须行动!他深吸一口气,将心跳与呼吸调整到极其缓慢的频率,这是前世潜伏时的必修课,能让他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随即,他翻身下床,动作轻盈如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胸前那枚翡翠玉佩,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暖流,让他的五感、速度和反应都远超常人,仿佛为他蒙上了一层无形的庇护。这是他敢于行险的唯一底气。
融入夜色,他像一道贴地滑行的淡薄影子,轻易避开所有守卫,摸到了吴三桂所居住的独立院落外。
院内一间偏僻的厢房竟还亮着灯,昏黄的光晕在雪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于少卿借着墙角梅树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攀上屋顶,如同一片枯叶,紧贴屋脊。
他揭开一片青瓦,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呼吸都几乎停止。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两个人,隔桌对坐。一人正是吴三桂,眉宇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戾气与焦躁,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他对面,则坐着一个身披宽大黑袍,脸上戴着狰狞青铜面具的神秘人。
只听那神秘人发出如同金属摩擦般沙哑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吴先生对你今日的表现,很不满意。你那只WY-01烛龙臂的反噬越发严重,若无我隐炎卫的秘法压制,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地做你的天才少年?怕是早就被那股力量撑得爆体而亡了!”吴三桂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屋顶上,于少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隐炎卫!果然是他们!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他想起母亲柳嫣在后山时,面对鬼兵的追杀,口中对“隐炎卫”的恐惧与对“炎尊”的痛恨,心头警钟大作。
只听那黑袍人继续说道:“吴先生的耐心是有限的。三日之后,午时三刻,城西乱葬岗,将那块‘蚀星石’带来。事成之后,你想要的东西,自然会给你。”
“我凭什么信你们?”吴三桂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带着一丝绝望。
“就凭这个。”黑袍人缓缓站起身,身形微微一晃,竟如一缕青烟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房中回荡,如同死神的判决:“没有我们,三日之内,你必死无疑。”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被抽空。
只剩下十三岁的吴三桂一人。
他最终发出一声压抑得如同野兽般的低吼,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扫落在地!
“啪!”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震颤着于少卿的耳膜。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挣扎、不甘、恐惧,以及对力量的……极度渴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屋顶上,于少卿将瓦片悄然合拢,动作轻柔得仿佛从未触碰。就在他准备撤离的瞬间,下方院中,暴怒的吴三桂猛地一拳砸在院中的石桌上!“轰!”石桌应声而裂,碎石四溅!
下一瞬,那双因暴怒与力量反噬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竟像是索命的凶兽,猛地抬起,穿透了沉沉夜色,死死地锁定了于少卿藏身的屋顶方向!
“谁在那里?!”于少卿心中一凛,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铅灰色的云层死死压住宁远城,将地平线最后一丝光亮都碾成了齑粉,仿佛预示着不详。
辽东的冬日,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碎裂的冰雾,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
于少卿一夜未眠。他脑中那台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超级计算机,正以非人领域的速度,疯狂剖析、重组着昨夜捕获的每一片情报。
“蚀星石”、“城西乱葬岗”、“吴先生”……淬毒的拼图一块块拼接,一个横跨时空、浸透着森然血腥的阴谋轮廓,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触目惊心。
他心中的目标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必须阻止吴三桂。
这不仅是救他,更是要斩断吴伟业伸向辽东的触手。
他皮肤下窜过一阵战栗,那块“蚀星石”,绝非凡物,其背后牵扯着比战争本身更恐怖的未知。
吴伟业,这个道貌岸然的“炎尊”,正在下一盘巨大的棋,而吴三桂,是他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如何阻止?告发?他嘴角牵动,勾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带着一丝嘲讽。
在这祖大寿府,凭他一个七岁孩童的身份,去告发手握重兵的总兵外甥与身份不明的“炎使”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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