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兵符!
石玄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枚鱼形兵符静静躺在暗格中,青铜材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
上面篆刻的鸟虫文,清晰表明了它的身份。
石家坞堡的暗格里,为何会藏着一枚南梁兵符?
这若是被朝廷发现,可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石玄曜呼吸滞涩。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转向另一件物品——那本油纸包裹的册子。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层层油纸。
里面是一本线装账簿。
翻开第一页,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账簿上记录的并非金钱往来,而是一批批货物的进出。
硫磺、木炭、硝石。
这些都是制造火药的原料。
而且,每一笔交易的末尾,都盖着一个鲜红印章。
那印章的图案,正是黑风谷崖顶上那面青铜令旗上的玄鸟图腾。
“轰!”
石玄曜的脑子嗡鸣一声。
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踉跄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彻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一切都串起来了。
南梁兵符、制造火药的原料、玄鸟图腾。
石家坞堡,或者说某个潜藏在石家坞堡的势力,正在暗中与南梁勾结。
并且秘密囤积军火。
而这个势力,就是那个在黑风谷设伏,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玄鸟”组织。
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浮现在他的心头。
祖父。
他知道这一切吗?
或者说,他也是这个组织的一员?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让石玄曜如坠冰窟。
他环顾静室,熟悉的陈设此刻却显得陌生而危险。
他仿佛置身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牢笼之中。
而最敬畏的祖父,就是那个手握钥匙的狱卒。
彻骨的孤独与被背叛的愤怒涌上心头。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一丝鲜血顺指缝流下,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冲出去,将这两样东西狠狠砸在祖父的脸上,质问他为何背叛。
但下一刻,黑风谷兄弟们临死前的嘶吼,养母临终时不甘的眼神,如冷水般浇灭了他的冲动。
他没有怒吼。
也没有砸墙。
多年的沙场生涯让他明白,身陷绝境时,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
那是弱者的哀嚎。
他现在,是唯一的幸存者。
是背负着二十七条兄弟性命的复仇者。
他必须活下去。
而且要像狼一样活下去。
他迅速将兵符和账簿重新放回暗格,将羯鼓恢复原状。
擦去地上的血迹。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从这一刻起,整个石家坞堡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那个安全的避风港。
这里处处都充满了谜团和危险。
他必须伪装。
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祖父,看出自己的异样。
第七天,石玄曜的伤势已基本痊愈。
他推开静室的门,刺眼的阳光让他微眯起眼。
他一步步走向坞堡的校场。
脚步沉稳,眼神却冷得像一块冰。
校场之上,三千义从正在挥汗如雨地操练着。
他们的动作孔武有力,但队列却显得杂乱,缺乏章法。
石玄曜的出现,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一个满脸横肉的部曲头领名叫石虎,是石家的家生子,向来以勇武自居。
他看到石玄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洪亮。
“少主,您这身子骨刚好,不在屋里歇着,跑这来吹风干嘛?莫不是想来指点我们兄弟几个练兵?”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黑风谷一战,石玄曜带去的三十精骑全军覆没,这让他在堡中的威信一落千丈。
石玄曜没有理会他。
只是淡淡扫视了一圈众人。
“从今天起,由我接管三千义从的操练。”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锋,精准划过喧闹的校场。
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石虎更是夸张地大笑。
“哈哈哈哈!少主,我没听错吧?就凭你?一个打了败仗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黑影已经闪电般出现在他面前。
是石玄曜。
但石玄曜没有动手,只是用一种空洞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盯着他。
一字一顿。
“我再说一遍,从今天起,由我接管操练。谁不服,可以站出来。”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威压。
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具尸体。
正是这种极致的漠然,让石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石虎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盯得心底发毛。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梗着脖子怒吼。
“老子不服!想让我们服你,除非在手上见真章!”
“好。”石玄曜点头。
石虎怒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风声,朝着石玄曜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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