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活口。” 张穆之指了指被他打晕的最后一名护卫,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走。” 石玄曜的声音,冷冽如雪。
两人将那名昏迷的护卫拖入暗巷,像拖着一袋沉重的货物。
石玄曜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冰冷的河水瞬间激得护卫猛地一个激灵,像条濒死的鱼般剧烈挣扎。
他睁开眼,视线却被石玄曜那双在暗巷阴影中亮得骇人的眸子死死攫住,仿佛被饿狼盯上的羔羊,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吓得魂飞魄散。
刚要尖叫,张穆之的弯刀已架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让他把所有声音都吞回了肚子里。
“说,这些货送去哪?” 石玄曜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从九幽深渊传来。
“我…… 我不知道……” 护卫身体筛糠般颤抖,牙齿打着颤。
石玄曜不再废话。
他猛地抓住护卫的左臂,指节发白,只听 “咔嚓” 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如同枯枝折断,撕裂了暗巷的寂静。
护卫的惨嚎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深处,像被堵住的野兽般,发出破碎的呜咽。
“我再说一遍,送去哪?” 石玄曜松开手,任由那断裂的左臂软软垂下。
“沙门…… 沙门义仓……” 护卫疼得涕泪横流,彻底崩溃,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就在此时,石玄曜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猛地落在那护卫被撕扯开的衣袍上。
呼吸,瞬间停滞!
他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破裂的袍服之下,露出的不是血肉模糊的肌肤,也不是寻常的粗布内衬。
而是一片片黑漆漆、如同巴掌大的鱼鳞般层层叠压的 —— 甲片!
那甲片在暗巷昏沉的光线中,泛着幽冷而致命的光泽,与粗糙的袍服摩擦,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像毒蛇鳞片在蠕动。
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从脊椎窜向头顶,石玄曜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推了一把!
那不是普通的铠甲!
那是南梁禁卫军的专属装备 —— 细仗玄甲!
这种铠甲,以柔韧的熟牛皮为底,其上用上好的精钢,锻打出数百枚经过特殊淬火工艺的甲片,层层叠压,以丝线穿连。
其防护力虽略逊于北齐的重装步人甲,但重量却轻了不止一半。
尤其适合精锐的步战突击部队,和贴身护卫使用。
造价高昂,工艺复杂。
在整个南梁,也只有皇帝身边最核心的 “细仗队” 和 “虎贲营” 才能成建制装备!
凌肃之!
他竟然能调动南梁的皇帝禁军,来为他护送一批走私的火药原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通敌!
这是在与南梁皇室,进行一场足以颠覆北齐国运的惊天豪赌!
狂怒与冰冷的恐惧,像两股交织的毒蛇,瞬间攫住了石玄曜的全身。
他感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又在下一刻凝固,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撕扯感,让他几乎窒息。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黑风谷中,那些穿着同样甲胄的伏兵。
他们用南朝特有的战法。
将他的弟兄们一个个射杀、刺穿的惨状!
他终于明白了。
黑风谷的伏击为何如此精准。
那些伏兵的战法,为何带着浓重的南朝风格。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伏兵!
那是南梁最精锐的禁卫军!
他们不是来伏击的。
他们是来灭口的!
是为了彻底抹掉郝兰若这条追查到他们核心秘密的线索。
以及自己这个可能存在的 “知情者”!
石玄曜松开手,护卫如失骨般瘫软在地,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张穆之会意。
手起刀落,结束了他的痛苦,刀锋划过喉咙,血珠在暗巷的泥地上晕开。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回废弃货栈。
“少主,这,这凌肃之胆子也太大了!” 张穆之的脸上,满是震惊与后怕,那油彩都遮不住的惨白,“他这是要谋朝篡位啊!”
石玄曜没有说话。
他缓缓走到那只装着青瓷碗的木盒前。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盒盖上冰冷的木纹,指尖感受着木质的纹路,仿佛在触摸某种古老的罪恶:“现在,我们所有的推测都有了血淋淋的证据。”
他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从胸腔深处凿出,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凌肃之是‘玄鸟’的人。他勾结南梁,走私军火,图谋不轨。而养母正是因为查到了这条线,才会在曹妃镇失踪,甚至遇害。那艘沉在曹妃镇河底的船,就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钥匙!”
张穆之深吸一口气,问道:“少主,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直接去曹妃镇?”
“不。” 石玄曜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像冬日里最冷的刀锋,“直接去只会打草惊蛇,自投罗网。我们必须换一种方式。”
他转过身,看着张穆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混进他们的商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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