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帷帽之下。
那女子一直慵懒靠着软塌的背脊。
此刻,她几不可察地挺直了半分,像一株在风中傲然独立的青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阿斯兰脸上的狞笑,早已僵硬得像被冻结的死肉,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嫉妒,像被人活生生剥去了伪装,露出底下丑陋的血肉。
他没想到。
这个看似瘦弱的凉州小子,竟然真的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技艺,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
“好!”
不知是谁,第一个爆发出喝彩声,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整个大厅,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如潮水般涌来!
萨宝瞻眼中闪烁着惊异的光芒,他抚掌大笑,显然对石玄曜的表现极为满意,像发现了稀世珍宝,眼中充满了算计。
阿斯兰的脸色,则变得铁青,难看到了极点,像被泼了墨汁,他感觉自己被当众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火辣辣地疼,无处遁形。
“来人!” 他恼羞成怒,猛地一挥手,对着自己的亲信护卫吼道:“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冰冷的寒意,骤然从大厅角落那道帷帽身影处弥漫开来,像无形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让人脊背发凉。
乐声和喧哗声,瞬间凝滞。
一个清冷的,声线不带丝毫感情的女子声音,轻飘而至,如山巅之雪,坠入凡尘,又似深谷幽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嚣,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所有人的目光。
齐齐地转向那个角落,像被无形的手牵引,锁定了那道清冷的身影。
只见那名一直沉默不语、头戴帷帽的女子,缓缓站起身。
她身形窈窕,宽大衣衫下,身段依然玲珑有致,如新月般皎洁,却又带着深潭般的静谧。
薄薄的纱幔,遮住了她的容颜,只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脖颈,和一头乌发如瀑的青丝,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充满了神秘感。
“凌月姑娘。” 萨宝瞻见到她起身,那张精明的脸上,竟也露出一丝惊愕,随即他竟也站了起来,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语气中,甚至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像见了更高一级的上司。
阿斯兰脸上的怒火,也瞬间熄灭大半,像被冰水浇灭的火苗。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深的忌惮,如毒蛇见了天敌,本能地收敛了锋芒。
他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说道:“凌月姑娘,这是我们商队内部的事情……”
“从现在起,不是了。” 被称为凌月的女子,声音依旧清冷,像冰雪初融,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她缓步走到大厅中央,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节奏。
她走到了石玄曜的面前,那股清冷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人心头一凛:“这个人,我要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从今天起,他是我的人。谁,有意见?”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阿斯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像被血浸透的烂肉。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像一条被掐住喉咙的鱼,只能无力地挣扎,发出细微的 “嗬嗬” 声。
他虽然是萨宝瞻的内侄,是商队的总管事,但眼前这个女人的来历,却神秘到了极点,连他的舅舅,都对她礼遇有加,告诫自己万万不可得罪。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不屈的怨恨:“没,没有意见。”
凌月不再理会他,仿佛他只是空气。
她转过身,隔着那层薄薄的纱幔,审视着眼前的石玄曜。
石玄曜也同样在打量着她。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纱幔之后,是一双何等锐利、何等深邃的眼眸,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那是一种同类的眼神 —— 审视、戒备,以及深藏在最底层的,冰冷如刀锋般的杀意。
像两头在黑暗中对峙的孤狼,彼此嗅探着对方的底线。
“你叫什么名字?” 她开口问道,声音清冷如泉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
“石盘陀。” 石玄曜平静地回答,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很好。” 凌月点了点头,那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贴身护卫。跟着我,没人再敢为难你。”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像一道无法抗拒的圣旨,直接宣判了他的命运。
石玄曜心中警兆骤起,像一只被惊动的猎豹,瞬间绷紧了每一寸肌肉。
这个女人,突然出面保下自己,绝不是善心大发。
她,到底想做什么?
那份突如其来的庇护,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让他心生不安。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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