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沙丘行宫的薄雾尚未散尽,东方明珠已在临时辟出的药房内忙碌。蒙毅亲自挑选的两名亲兵按剑立于门外,神色肃穆,隔绝了一切不必要的窥探。
“将这些药材,按此方分装备用。”东方明珠将一份墨迹未干的绢帛递给侍立的医仆。药方上所写,皆是此世可得之物:黄芩、连翘清肺热,土茯苓、甘草解浊毒,再佐以黄芪、党参固本培元。她刻意选用了最稳妥、不易被诟病的药材组合。
医仆接过药方,细看之下,面露迟疑:“太医丞,这土茯苓虽是解毒良药,然则此用量……是否过于峻猛?”
东方明珠并未停下手头称量药材的动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陛下体内毒邪盘踞日久,非重剂不能拔除根本。”说话间,她已将几片由“青音”提供、研磨得极细的护肝药粉,悄然混入待会要呈送的药散之中。
这时,蒙毅步履沉稳地走来,压低声音道:“先生,太医令在外求见,言说欲观摩先生妙手,请教医术。”因东方明珠救驾之功,蒙毅这位始皇心腹重臣,已尊称她一声“先生”,这既是敬意,也表明了始皇的态度。
东方明珠手中动作微缓。太医令此时前来,绝非单纯的请教。她神色不变,淡然道:“有劳蒙将军,请太医令稍候片刻,待我配完此剂药便去相见。”
在药房内,她故意放缓了分拣药材的速度,同时于意识中急令:“青音,分析太医令近日接触的药物残留。”
“分析中……检测到目标人物双手有微量金石散成分残留,与始皇体内毒素同源。”
果然。东方明珠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位太医令,与赵高及那些进献“仙丹”的方士,怕是脱不了干系。
待她整理好衣袍走出药房,太医令立刻迎上前,脸上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东方太医丞,听闻您医术通神,特来叨扰,望能不吝赐教。不知太医丞师承何派?所用医术,似与寻常岐黄之术大相径庭。”
东方明珠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疏淡:“医道之本,在于济世活人,何须拘泥门派之别。倒是太医令,既掌太医署,想必对陛下往日所用方剂了如指掌,不如趁此机会,与我分说一二?”
太医令脸色微变,眼神闪烁,支吾道:“这个……陛下往日所用,多是……多是些调和阴阳、补益元气的温补之方……”
“哦?是吗?”东方明珠向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为何我在陛下脉象与体征之中,窥见的皆是金石毒性沉积之兆?”
“绝无可能!”太医令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强自镇定,“陛下服食的,皆是方士们精心炼制的仙家金丹,岂会有毒……”
“仙丹?”东方明珠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以丹砂、铅华这等大毒大热之物为主炼制的‘仙丹’,太医令难道不知‘金石燥烈,久服伤阴耗气,蚀骨焚脏’之理?你这太医令,究竟是不知,还是……明知故犯?”
太医令如遭雷击,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恰在此时,蒙毅去而复返,声音沉稳:“先生,陛下已醒,传您即刻觐见问诊。”
东方明珠最后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太医令,意味深长地道:“太医令既精研金石之药,不妨好好思量,这金石之毒,该如何化解。请吧。”
前往寝宫的路上,东方明珠对蒙毅低声道:“蒙将军,今日为陛下治疗,需用我独门秘法,过程或许有违常理,易引人非议。为免不必要的麻烦,恳请将军届时能清退闲杂人等。”
蒙毅想起昨日她起死回生般的手段,毫不犹豫地点头:“先生放心,毅明白。”
踏入寝宫,只见嬴政已能半坐于榻上,虽面色仍带病容,但那双眼睛已恢复了往昔的深邃与锐利,帝王的威仪重新凝聚。
“东方爱卿来了。”嬴政开口,声音虽仍显虚弱,却平稳了许多,称呼也从昨日的“太医丞”变成了更显亲近的“爱卿”,这其中既有对医术的认可,也暗含了初步的接纳。
“陛下圣安。”东方明珠上前行礼,随即依礼为始皇切脉,暗中则让“青音”全面扫描其生命体征。数据显示,感染指标显着下降,肝肾功能亦有改善,情况向好。
“陛下,今日需用臣家传秘法为您进一步清除余毒,此法……略显特殊,为免惊扰,请陛下恩准屏退左右,留蒙将军一人在旁护持即可。”东方明珠谨慎措辞。
嬴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挥了挥手。帐内侍立的宫人内侍立刻躬身,无声退去。
“陛下脉象较昨日更为和缓,然沉疴未去,毒素未清,仍需持续治疗。”她取出准备好的药物,“这是臣调配的清肺化痰汤,请陛下服用。”
嬴政接过药碗,并未立刻饮用,似是随意问道:“朕听闻,爱卿方才与太医令有所交谈?”
东方明珠心中微凛,始皇的消息果然灵通。“回陛下,太医令对臣的医术有些好奇,前来询问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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