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挤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刻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像一道道无法逾越的界限。林夜僵坐在床边,眼神空得能放进一整个凌晨的黑暗 —— 他盯着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那些微小的颗粒在阳光里打转,倒像是他脑子里翻涌了一整夜的混乱。谢渊那道冰冷刺骨的意识冲击还在太阳穴突突跳着,而引路人洒下的纯净星光又像暖不热的余烬,冰与火在颅骨里反复碾过,最后只留下榨干力气后的麻木,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恐惧。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无声地显示着两条信息,像两道通往不同世界的大门,沉沉地压在他的掌心。
秦月汐:“昨晚波动异常。你还好吗?我们需要谈谈。紧急。”
匿名者:“今晚11点。独自前来。关于你妹妹的治疗,有转机。”
“紧急”。“转机”。这两个词精准地敲打着他最脆弱的神经。
他该相信谁?他能相信谁?他好像站在悬崖边上,前进一步是深渊,后退一步也是深渊,不知道该怎样选择。
相信秦月汐?她确实提供了帮助,但那种帮助是否最终需要他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共享钥匙的知识?这要求本身就像在索要他灵魂的一部分。
回应匿名者?那明显是陷阱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但“妹妹的治疗”这几个字拥有摧毁他所有理智防线的力量。万一呢?万一真的有一线希望呢。
他走到窗边,望向楼下挤挤攘攘的街道。平凡的人们为平凡的生活奔波,他们的烦恼如此具体实在:为了薪水、为了房租、为了对象、为了升职,为了生活能更好一点...他以前也和他们一样平凡,奔波,知足,欣慰---,可如今他不再是一个平凡人了,拥有了一些小能力,却被困在一个充满超自然威胁和道德困境的孤岛上,左右摇摆,不知道怎样选择。
钥匙在口袋中微微发热,不再是以前那种轻快的诱惑,而现在更像是一种沉甸甸的负担,压着他,也提醒着他早已回不去。
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做出选择,但必须是以自己的方法,不能屈服任何人,不能委屈了自己。
深吸一口气,林夜拿起手机。他首先回复了秦月汐:“可以见面。时间地点由你定,但必须绝对安全。”——简短,直接,表明态度但保留戒备。
然后,他盯着那条匿名信息,思索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徘徊,选择着合适的词语。直接拒绝可能激怒对方,对小雨不利,傻乎乎的接受就是自投罗网。他需要一种方式,既试探对方虚实,又不暴露自己的弱点。
最终,他新注册了一个匿名邮箱,小心的斟酌字句回复到:“你得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提供关于治疗的具体信息和可行性证据。我需要确人真实性,再谈其他。”
发送完毕,他感到浑身的力量被抽干了,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这只是第一步,他知道。无论对方如何回应,都将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
等待回复的时间漫长而煎熬。林夜想着找点事干,通过日常琐事分散注意力:打扫房间、煮咖啡、查看工作邮件。但还是注意力无法集中,眼睛往手机上飘,耳朵时刻捕捉着手机的每一声提示,生怕漏掉什么。
下午三点,秦月汐回复了:“今晚八点,‘回声书店’地下室。一个人前来,有人接你。”后面附了一个详细的地址和识别暗号。
有书店?林夜愣了愣。这地方比咖啡馆、安全屋都让人意外,没那么浓的阴谋味儿,倒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几乎同时,匿名邮箱收到了回复。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加密文件的附件,还有串密码。
林夜的心跳一下子跳快了,手心冒着汗。他急忙找了家网吧,使用公共网络又经过多层跳板的代理才敢下载文件 输入密码打开了文件。里面的内容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是妹妹小雨的最新医疗影像和一份高度专业的评估报告,指出某种尚在实验阶段的基因靶向治疗方法,可能对她有效,报告中甚至提到了该研究项目的名称和主要科学家,细节丰富真实,不像是伪造的。
最令他心惊的是报告末尾的一行小字:“项目首席:亚历山大-宋博士”。这个名字...他似乎在李教授那本笔记的某一页看到过,旁边标注着一个危险的符号。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那符号扎得他眼睛疼。
诱惑的毒饵,包裹着华丽而真实的外衣。对方不仅证明了自己能接触到核心医疗资源,还精准地把他最无法抗拒的诱饵给递了过来。
但同时,“亚历山大-宋博士“旁边的危险符号像警报一样在他脑中嗡嗡直响。李教授的笔记不会无缘无故标记危险,李教授已经对宋博士做出了评价。
林夜脑子里的左右拉扯几乎将他撕裂。一边是妹妹生命的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他也想抓住;另一边是显而易见的危险,警告着他要着三思。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小雨的样子---小雨脸色苍白,却带着希望的笑容,还有母亲疲惫而坚强的面孔,紧随其后的出现在脑子里。然后是那谢渊的冰冷意识席卷而来,碾压着他,再就是引路人的警告在耳旁回响,还有就是笔记上关于“迷失“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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