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书店”的地下室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连时间都在这里慢了半拍。旧书的霉味混着淡得发苦的茶香,还飘着缕说不清的气息——比檀香冷,又比松针暖,吸进肺里,倒让乱糟糟的心绪渐渐沉了下来。秦月汐坐在对面,身子比上次在咖啡馆松快些,指尖漫不经心地蹭着茶杯沿,可那双眼睛里的锐劲儿,半点没减。
她没急着开口,等林夜把公司里的变故、匿名信息里的威胁都捋顺了,脸上那点慌乱劲儿散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说话。地下室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儿,她的声音一出来,就显得格外清楚:“陈主任和李副总倒台,不是简单的争权夺利。”
第一句话就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林夜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清理行动’。”秦月汐接着说,眉头轻轻皱了皱,“基金会就爱干这个,把碍眼的麻烦扫干净,好让他们的棋盘保持‘整洁’。至于吞噬者……”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点嫌恶,“他们就盼着乱,越乱越好趁火打劫,捞他们要的‘养料’。这次算巧了,两边想干的事凑到一块儿了。”
林夜后脊梁唰地冒了层冷汗。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初硬闯陈主任梦境的事——原来那次冒失的窥探,竟成了点燃导火索的火星?还被这些看不见的大势力抓着,越烧越旺。他这才明白,自己早不是局外人,是被硬生生拽进了棋盘,成了别人眼里的棋子。
“那我……”他刚想追问自己现在的处境,就被秦月汐打断了。
“你已经成了焦点,林夜。”她抬眼盯着他,眼神严肃得很,“基金会盯上你,是因为心梦之钥,还有你身上没被挖透的潜能——他们就想把你攥在手里,研究个明白。吞噬者找你,是馋你梦境里的本源,尤其你还握着钥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盛宴。你之前在梦界里折腾的那些事,不过是把这一天提前了而已。”
她居然什么都知道!林夜脸上有点发烫,不是羞的,是慌的——守梦人的情报网,比他想的还要密,连他藏着的小动作都摸得一清二楚。他攥了攥口袋里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接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有点发干:“那你们守梦人,想要什么?”
秦月汐没躲开他的目光,坦然道:“我们信平衡。梦界的力量不能被一家独吞,更不能瞎用。心梦之钥选谁当持有者,自有它的道理,我们尊重这个选择。但我们不能看着一个没经验、没约束的持有者走歪了,或者让力量跑了火,最后不管是梦界还是现实,都闹得不可收拾——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这话听着又高尚又在理,可林夜心里的疑团没散。他清楚,天下没有白给的好处,守梦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帮他。他往前凑了凑,追问:“所以,你们给我庇护,教我控制力量,条件是什么?”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在给他提气。
“知识共享。”秦月汐答得干脆,没绕弯子,“我们要你从心梦之钥里拿到的东西——那些老掉牙的符号、梦界是怎么搭起来的、还有那些现在的梦境学根本没法解释的发现,都得跟我们分享。这些东西对我们太重要了,搞懂梦界的底子、摸准吞噬者的动向,甚至跟基金会对着干,都得靠这些。”
知识共享。比“上交”“奉献”听着软和,可本质还是要他把最核心的东西交出去。林夜忽然想起引路人——当初那人给的帮助,纯粹得没半点私心,跟眼前这“共享”一比,反差太明显了。守梦人嘴上说保护,说到底,还是盯着钥匙里藏的那些秘密。
“这些知识……你们拿过去,要做什么?”他没松口,接着问,眼睛紧紧盯着秦月汐的表情。
“做研究、定对策、守着平衡。”秦月汐的回答滴水不漏,可也太空泛,“具体怎么用,得看这些情报值多少、是什么性质。但我能保证,绝不会用在控制人、害人上面。”
保证?拿什么保证?林夜心里翻江倒海。他太需要有人指路,有人护着了——谢渊的低语像附骨之疽,基金会的威胁就悬在头顶。可交出钥匙里的知识,就像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交出去,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反过来利用?李教授的下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正纠结着,口袋里的钥匙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像有股微弱的电流窜过,传过来一丝模糊的警示——不是危险,是提醒他别冲动。
“我需要时间想想。”林夜最终还是没答应,也没直接拒绝,“这事儿太大,不能随便点头。”
秦月汐好像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点了点头,没逼他:“能理解。但你得快点,谢渊没那么好的耐心,基金会说不定比你想的还要快找上门。”她说着,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个小东西——看着像老式寻呼机,外壳是暗木色的,刻着细碎的花纹,推到林夜面前。
“这是单向紧急联络器,只能收信息,发不了。里面有个特殊的能量信标。”她解释道,指尖敲了敲联络器侧面的小按钮,“要是遇到实在扛不住的危险,按一下这个,信标就会开。我们会尽量找到你的位置,能帮就帮。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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