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秦月汐会面带来的短暂清醒,很快被现实的重压再次碾碎。谢渊的低语变本加厉,如同钻进脑髓的毒虫,日夜不休地啃噬着他的意志。它们不再仅仅是模糊的诱惑,而是变得越来越具体,越来越精准地戳中他每一个恐惧和欲望的节点。
“...看,你努力维护的项目,新总监转眼就能交给她的亲信...”
“...苏晚晴今天和那个新来的高管聊得很开心啊...你算什么?”
“...母亲又去求人借钱了,背影真可怜...都是因为你没本事...”
“...钥匙能给你一切...只要一点点妥协...”
这些恶毒的低语与现实中的细微挫折交织在一起,不断瓦解着他的心防。虽然通过强化修炼能暂时屏蔽,但精神的消耗极大,让他疲惫不堪。银色海滩上的光藤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挣扎,光芒不再如之前那般稳定。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持续的精神折磨逼疯时,那个匿名号码再次发来了信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视频链接和一个密码。
林夜的手指几乎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链接。
视频画面是偷拍角度,但异常清晰。是在一家医院的病房里,小雨正躺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久违的、微弱却真实的光彩。一位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十分专业的医生(旁边字幕标注着“宋博士团队成员”)正在温和地对她说着什么,旁边还有护士在准备着某种先进的仪器。
“...小雨很勇敢,新的治疗技术痛苦很小,效果会很好...”医生的声音温和而充满信心。
“...嗯!我不怕!”小雨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期待,“哥哥说我会好起来的...谢谢叔叔阿姨帮我...”
镜头一转,甚至拍到了母亲站在一旁抹眼泪的侧影,但那眼泪似乎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掺杂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
视频到这里突然断了。
林夜的心脏像被一只冰手攥紧,又猛地松开,疼得他差点喘不上气。是希望,视频里全是他日思夜想的希望,哪怕他知道是刻意做出来的,可那光、那眼泪,都真得扎眼。
几乎在视频结束的瞬间,匿名信息紧随而至:
“预处理已开始,效果如你所见。最终阶段需密钥激活。明日午夜,码头区7号仓库,获取‘守梦人外围人员梦境密钥’。交易完成,治疗即刻全面启动。这是最后的机会,为了你妹妹的生命。”
毒饵被包裹上了最甜美的糖衣,精准地投喂到了他几乎饿死的希望之口。
“不...这一定是假的...是骗局...”林夜喃喃自语,试图用理性抵抗。
但小雨那双带着光的眼睛,母亲那掺杂希望的泪水,像最锋利的针,刺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御。理性在至亲的生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低语声趁机疯狂响起:
“...真的!都是真的!你看得到!”
“...只是一个小小的密钥,一个无关紧要的外围人员...”
“...想想小雨康复的样子...想想妈妈的笑容...”
“...你在犹豫什么?伪善能救她吗?!”
巨大的撕扯力像两把反向拉扯的钢锯,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几乎要将林夜整个人劈成两半。左边胸腔里跳着的,是妹妹小雨躺在病床上的模样——不是之前那副毫无生气的苍白,是视频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是她攥着护士衣角时软乎乎说“我不怕”的样子,是母亲站在旁边抹眼泪时,眼角那点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希望。那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晚都想抓住的光,是能把这个快散架的家重新粘起来的胶,只要伸伸手,好像就能碰到。
可右边呢?是看不见底的黑。是谢渊那冷得像冰的声音在耳边绕,是匿名者字里行间藏着的陷阱,是秦月汐递给他联络器时那严肃的眼神——他太清楚了,一旦拿守梦人的密钥去换,第一步是背叛,第二步就是被彻底套牢,往后再也不是自己了。那些他曾攥紧的“对”与“错”,那些他告诉自己绝不能碰的底线,在“小雨的命”这三个字面前,像被泡了水的纸,指尖一戳就破,簌簌地往下掉渣。
他猛地瘫倒在沙发上,后背撞得老旧的弹簧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像他此刻快要崩断的神经。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可后背和手心却烫得吓人。衣衫早被汗水浸透,紧紧裹着身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布料摩擦皮肤的涩意,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着肩膀、腿,整个身体都在微微痉挛,不是冷的,是心里的两个身音在打架,打得太狠,连带着肉身都跟着遭罪。
拒绝?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压得喘不过气。他不敢想,要是自己说“不”,视频里那点光会怎么灭。会不会小雨刚燃起的盼头又沉下去,从此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会不会母亲看着女儿再次垮掉,那双早就熬红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没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再也站不起来?到时候亲戚邻居的议论,医院里催费用的电话,还有他自己夜里睡不着时,脑子里反复闪着小雨痛苦的脸——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他吗?是他没本事,是他不敢赌,是他的“自私”和“懦弱”,亲手掐灭了妹妹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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