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匿名交易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如同置身冰窖的彻骨寒冷和负罪感。林夜在地板上不知躺了多久,泪水干涸在脸上,留下紧绷的痕迹。脑海中反复播放着小雨视频中那抹希望的光彩和母亲含泪的侧影,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代价你会看到的。”
这五个字像道解不开的咒,在耳边绕来绕去,缠得他心慌。恐惧攥着他的喉咙:那个 “代价” 会落在谁身上?是还在等着的小雨?是在家牵挂他的母亲?还是他自己?好几次,他的手都要碰到手机,想把那条拒绝的信息撤回来,可指尖悬在屏幕上,终究没按下去。
引路人那纯净星光的记忆,如同暴风雨中遥远却坚定的灯塔,在他即将彻底迷失时,提供了唯一的参照。屈服于威胁,即使换得暂时的安宁,也意味着将灵魂彻底出卖给黑暗。那样的他,即便救了小雨,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她?
巨大的痛苦之后,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反而慢慢滋生。
林夜撑着地板摇摇晃晃站起来,挪进卫生间,拧开冷水往脸上泼。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抬头看镜子 —— 里面的人眼泡红肿,脸色白得像纸,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凝起来,是被痛苦烧过、淬过的硬。
不能再犹豫,不能再依赖,不能再幻想任何外部拯救。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唯一能破局的,只有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抵挡一切诱惑,粉碎一切威胁!
他再次拿出守梦人手册和那本古老的笔记,但这一次,他的心态截然不同。他不再是为了寻求捷径或答案而阅读,而是像饥饿的囚徒啃食硬面包一样,如饥似渴地汲取着每一个关于**精神防御**、**意识隐匿**、**心灵壁垒**的字句。
修炼变成了近乎自虐的苦行。
他终于摸透了与低语共处的门道 —— 不再像最初那样,凭着一股蛮劲死死抵着那些钻心的声音,反倒像个耐心的调音师,把耳朵贴在意识的 “音壁” 上,一点点辨析那些缠绕过来的低语。有的带着潮湿的霉味,频率忽高忽低,是陈主任梦境里溢出的污秽;有的裹着甜腻的诱惑,节奏规整得像钟表齿轮,是谢渊精心编织的陷阱;还有些细碎又尖锐的,像玻璃碴子刮过神经,是藏在潜意识深处的自我怀疑。
他把这些频率和模式都记在心里,像在笔记本上画满密密麻麻的图谱,再对着自己的意识壁垒反复调试 —— 有时候把壁垒的 “振动” 调得沉缓,像厚实的木门挡住狂风;有时候调得轻快,像细密的纱窗滤掉飞虫,那些曾经无孔不入的低语,终于开始在壁垒外打转,找不到缝隙可钻。
更让他惊喜的是对情绪的掌控。以前被痛苦攥住时,他只会缩在角落里发抖,把恐惧咽进肚子里,结果反倒让这些情绪在心里发了霉,成了低语趁虚而入的缺口。
现在他试着把这些情绪摊开 —— 深夜里想起小雨时的揪心,接到母亲电话时的愧疚,面对威胁时的害怕,不再是压在胸口的石头,而是被他揉碎、捏匀,变成了构筑壁垒的 “建材”。痛苦的尖锐化作壁垒表面的棱角,能戳破幻象的包裹;恐惧的厚重凝成壁垒内里的夯实,能扛住冲击的力道。
每次转化,都像用滚烫的铁钳去掰弯情绪的棱角,疼得他指尖发麻,额头上的冷汗能浸透衣襟,可当他感受到壁垒又厚了一分时,心里又会升起一股实实在在的踏实。
这活儿精细得容不得半分差错。稍微对低语的频率判断错了,壁垒的振动就会和低语共振,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那些负面声音会像潮水似的涌进来,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发黑;要是转化情绪时没拿捏好力道,要么让痛苦反噬,哭得喘不上气,要么让恐惧失控,整夜整夜不敢合眼 ——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稍不留神就会摔下去。可他没退路,公寓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冷白的光,照着摊开的守梦人手册和写满笔记的纸页,像他唯一的支撑。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以前偶尔还会对着窗外的夜空发呆,现在连说话都觉得费力气,跟同事交流时也只是简单的几句应答,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蒙尘的匕首被慢慢打磨,原本的迷茫被一点点磨掉,透出越来越锐利的光,连看人的时候,都带着一种能穿透表象的沉静。
变化是在某个清晨悄悄显出来的。那天他像往常一样调试壁垒,面对谢渊最擅长的甜腻诱惑,以前至少要挣扎半个钟头才扛得住,这次他只听了两分钟,就准确摸出了频率,轻轻调整壁垒的振动 —— 那诱惑像撞在棉花上的拳头,悄无声息地散了,壁垒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他愣了愣,又试着召唤出陈主任梦境里的污秽,这次壁垒不仅没被撞出缺口,反而像有了吸力,把那些污秽的边缘一点点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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