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会的正式接触像一块巨石投入林夜本就波澜起伏的生活,带来的压力是全方位且难以回避的。文渊那张带着加密邮箱的名片,如同一个冰冷的邀请函,时刻提醒着他已被纳入某种“观察名单”。公司里的氛围变得更加微妙,新总监的客气中带着审视,同事们的目光掺杂着好奇与距离感。
双线作战的窒息感几乎让林夜喘不过气。梦界要抵御谢渊无孔不入的低语和窥探,现实要应对基金会绵里藏针的招揽与试探。他感觉自己像走在两股巨大漩涡之间的钢丝上,任何一丝失衡都可能万劫不复。
不能再被动下去。他需要破局,需要信心,需要...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主动权。
引路人关于谢渊“现实锚点”的提示和反向追踪捕获的碎片信息(废弃工业区方向、次级代理人的模糊意识印记)在他脑中盘旋。这些信息至关重要,但凭他一人之力,难以验证和利用。
他的目光投向了抽屉里秦月汐给的那个紧急联络器,然后又迅速移开。直接求助代价太大,也过于被动。
指尖在加密键盘上悬了足足三分钟,屏幕幽蓝的光映着林夜紧绷的脸。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具风险的想法像藤蔓般缠上心头,越绕越紧 —— 不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抛出诱饵,进行一场有限度的信息共享与试探。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盯着楼下昏黄路灯下往来的人影。确定没有可疑的目光停留,才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了那个藏在系统深层、连专业黑客都难察觉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存着他前几晚在梦界反向追踪时,用意识碎片拼贴出的关键信息 —— 关于谢渊麾下次级代理人的模糊意识印记特征。
那感觉他记得太清楚了:不是人类该有的温度,像浸在冰水里的金属,冷得刺骨;每一次意识波动都带着机械般的精准,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完全是 “指令 - 执行” 的模式,活脱脱一个没有自我的 “执行者”。
他把这些特征拆成零碎的描述,避开所有可能暴露自己追踪能力的措辞,只留下 “异常意识体”“冰冷感”“高效执行倾向” 这些模糊却关键的线索。
信息传递的渠道更是经过反复筛选。他没有用秦月汐给的紧急联络器 —— 那东西太扎眼,一旦启用,等于直接暴露自己的迫切需求。反而翻出之前秦月汐随口提过的一个非紧急联络方式:一个藏在旧论坛 “二手书交易区” 下的加密留言板,需要通过三次不同节点的代理服务器跳转,再用特制的密匙才能解锁。
他先把文字信息转换成一串无意义的数字代码,又用自己开发的加密算法裹了三层,才像普通买家留言一样,敲下 “求购某版旧书,书中夹有带‘冷金属味’的书签,盼知情者告知” 的暗语。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撞着胸口。
他刻意隐去了所有关键信息:没提引路人的存在,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没说 “现实锚点” 这个能搅动全局的词,生怕被守梦人或谢渊的人捕捉到蛛丝马迹;更绝口不提自己是如何反向追踪到这道意识印记的 —— 那是他唯一能用来对抗谢渊的秘密武器,绝对不能提前暴露。
他只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在梦界边缘 “偶然撞破异常” 的普通人,字里行间带着恰到好处的 “不安”,像个误闯危险领域、急需求助的迷途者,在留言里小心翼翼地询问:“近期在梦境边缘感应到异常意识体,带有冰冷感,行动极快,不知守梦人是否知晓?其威胁等级如何?是否需要规避?”
这哪里是简单的信息共享,分明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博弈。
他在心里把每一步都过了三遍:既借着这条信息示好,让守梦人知道自己不是孤立无援的 “散兵”,也有能力捕捉到关键线索,愿意拿出情报交换信任;更想借此试探 —— 守梦人收到信息后,会在多久内回应?是立刻核查,还是搁置不理?他们能从这些模糊的描述里,精准定位到谢渊的代理人吗?这既能看出他们的反应速度,也能摸清他们的能力底线,甚至能试探出他们对自己的诚意 —— 是把他当可合作的盟友,还是随时可弃的棋子?
而最核心的盘算,藏在更深的地方:借力打力。他很清楚,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法对抗谢渊麾下的代理人,与其硬碰硬,不如把这条线索抛给守梦人。守梦人本就以对抗谢渊这类异常势力为己任,他们有更完善的情报网、更专业的应对手段,若能借他们的手干扰甚至清除这个 “执行者”,既能拔掉一颗钉在自己身边的钉子,又能间接削弱谢渊的力量,给自己争取哪怕一点点喘息的空间。
这就像把一块石头扔进两方对峙的棋局里,既打乱对方的节奏,也给自己争取调整的时间。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林夜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接下来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熬煮。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却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拿起来看一眼,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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