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附近那令人心悸的体验,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深深刻在林夜的意识里。那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窥见深渊一角后的彻骨寒意。谢渊所图谋的,远非吞噬个体那么简单,那指向现实与梦界界限的“裂隙”,其背后隐藏的灾难性可能,让林夜第一次感受到了远超个人存亡的沉重压力。
他变得愈发沉默,眼神却越发锐利,像一把被迫不断打磨的匕首,寒光内敛,却蕴藏着决绝。日常的工作成了机械式的伪装,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如何应对这场迫近的、似乎无可避免的风暴中。心防壁垒的锤炼几乎成了本能,即使在行走、吃饭时,他也在潜意识中维持着最低限度的防御,对抗着那些无孔不入的低语。
然而,变化还是发生了。
最先让林夜心里发毛的,不是那些阴魂不散的低语变多了,反倒是它们突然 “断了档”—— 就像原本昼夜不停在耳边磨牙的虫子,某天清晨醒来,那股黏腻的窸窣声竟消失得干干净净。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心防练得更扎实了,能彻底隔绝那些蛊惑。
可这种 “清净” 没持续两天,一种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感觉就缠了上来:不是消失,是在蓄力。
不再是之前那样,带着甜腻的诱惑绕着耳边转 ——“只要跟着我,你能救小雨,还能掌控所有人”,“基金会都是骗子,只有我能给你真正的力量”,那些绵密得像蛛网的话,全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砸进脑子里的短句,每个字都像冰锥子,扎得太阳穴突突跳:
“... 止步。”
没有铺垫,没有多余的音节,就这么硬生生横在意识里,像有人在黑漆漆的巷口突然伸手拦住他,掌心的寒意直透骨髓。
林夜甚至能 “听” 除那声音里藏着的压迫感 —— 不是之前戏耍般的试探,是实打实的阻拦,带着不容分说的强硬。
没过多久,第二句又来了。那次他正在给小雨煮粥,火上的砂锅咕嘟着冒泡,脑子里却突然炸响一句:“... 远离不属于你的领域。”
“领域” 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警告他别再碰那把钥匙,别再靠近 “锚点”,别再试图摸清梦界的边。
林夜手一抖,汤勺 “当啷” 撞在锅沿上,滚烫的粥溅在虎口,他却没顾上疼 —— 那声音里的戾气太明显了,像是被反复触碰底线后,终于压不住的烦躁,每一个字都裹着火星子。
直到第三次,那句 “... 最后一次警告” 砸进来时,林夜彻底确定了:谢渊变了。
这次的警告更冷,更狠,“最后一次” 四个字像倒计时的钟摆,敲得人心里发紧。
他甚至能在意识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 不是之前那个藏在暗处、笑盈盈看着他挣扎的影子,而是慢慢站直身体,开始收起爪子的野兽。
之前那些慵懒的、带着玩味的动作全没了,现在它正盯着他的方向,瞳孔缩成细缝,爪子在地上轻轻刨着,每一下都透着 “再过来就扑杀” 的决绝。
林夜关掉火,厨房的蒸汽慢慢散去,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 就像小时候在乡下遇到过的野狗,一开始只是远远跟着,时不时吠两声,像是在逗弄;可一旦你逼近它的窝,它就会立刻绷紧身子,耳朵贴在脑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是真正要拼命的前兆。
谢渊就是这样。之前的诱惑和骚扰,不过是猛兽戏耍猎物的消遣;可现在,它终于收起了那套假惺惺的姿态,露出了獠牙。那些简短的警告,不是商量,不是威胁,是最后的通牒 —— 再往前一步,就是不死不休的扑杀。
紧接着,基金会的“关怀”也升级了。
林夜的加密邮箱提示音,最近响得越来越频繁。起初他以为是项目进度有新变动,点开时却发现,邮件里的内容早悄悄变了味 —— 不再是冷冰冰的 “锚点监测数据”“异常波动报告”,反而多了些裹着温吞暖意的字句,像有人隔着屏幕,递来一块裹满糖霜的蛋糕。
第一封带着 “特殊关怀” 的邮件,是上周发来的。标题写着 “致高压岗位员工的休整建议”,点开里面附了份详细的带薪休假申请流程,待遇好得有些不真实:不仅假期长达一个月,期间薪资全额发放,还额外附了笔 “心理健康补贴”,备注里特意提了句 “可用于陪同家人调理身心”。
林夜盯着屏幕皱了皱眉,他入职这么久,从没听说基金会有这种 “福利”,偏偏在他刚经历 “锚点” 惊魂后冒出来,怎么看都像是量身定做的诱饵 —— 明着是让他歇着,暗着是想把他从 “锚点” 和钥匙的事上拉开,断了他继续追查的念头。
没等他理清头绪,第二封邮件又跳了进来。这次的附件是份烫金封面的 “专家推荐函”,抬头印着海外那家以治疗罕见病闻名的顶级医院 logo,推荐人栏签着业内响当当的专家名字。正文里没明说什么,只在末尾用小字加了句:“若有亲属需特殊诊疗,此函可优先安排床位与会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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